辛缜沉默片刻,思路在脑中迅速转动。
国书刚签,和议初成,按常理说此时双方都应该谨慎行事,各自巩固内部。
可李元昊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上亲自来朝,而西夏国内不稳又是事实,这说明他不是从容出行,而是急切出行。
那就是……他急需要大宋的支持,急到不惜亲自冒险离开老巢。
“他急需陛下的支持。”
辛缜抬起头来,目光清亮,“名、利、武力,这三样东西,他都需要。
名为封册,可正其位,国内有些人蠢蠢欲动,他需要朝廷的正式册封来压住阵脚。
利为榷场,西夏盐铁、皮毛、药材若不能与大宋互市,他的国力撑不了多久。
武为横山,他很可能是冲着横山诸部去的,党项内部已经不稳,他的精兵已经被我们打得元气大伤,他已经压不住了,急需要一支强横的力量帮他镇压住内部的蠢蠢欲动!”
赵祯听他说完,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,脸上的笑容缓缓扩大,最后竟拊掌轻叹了一声。
他看着辛缜,目光里的欣赏之意毫不掩饰,转头对站在远处的张惟吉道:“惟吉,你看他……”
张惟吉笑而不语,赵祯又转回来看着辛缜,“朕和几位相公议了整整两日,才把李元昊那点心思梳理清楚。
你倒好,朕只开了个头,你便八九不离十全说出来了。”
辛缜赶紧谦虚了几句。
赵祯倒也爽快,径直问道:“既如此,你说说看,该怎么应付?”
辛缜略微沉吟,斟酌着措辞。
李元昊此人狼子野心,不可过于仁厚,这一点他必须首先说清楚。
但同时他也知道,大宋眼下没有能力全面吞下西夏,而一旦西夏崩溃得太快太彻底,最大的得益者不是大宋,而是北边的辽国。
所以也不能把他逼到绝路上。
他想要的东西,适当的扶持是可以给的,但不能白给。
关键在于用什么东西来交换。
“用战马。”
辛缜抬起头来,目光平静而坚定,“他想要盐利,可以用战马来换。
他想要朝廷帮他稳住内部,也可以,用战马来换。
党项之所以能在西北与我大宋周旋数年,骑兵是最大的倚仗,而骑兵的根本在于战马。
臣在西北待过,我朝缺的不是带兵的将领,也不是敢于冲锋的士卒,而是战马。”
他略一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