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面说一面拿炭笔在纸上画阵型图,讲西北几次大战中步骑配合的得失。
辛缜偶尔插嘴说自己的看法,韩琦有时候点点头,有时候直接反驳,说你这是纸上谈兵,两人你一句我一句,气氛倒和当年在渭州前线议事时一般无二。
临近午时,韩琦正要吩咐下去备饭,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笑声。
一个身材高大、须发半白的老者大步跨进院子,身后跟着一个端庄和蔼的妇人,再后面是两个小姑娘,大的不过十四五岁,小的约莫十二三岁,皆穿着素雅的棉裙,梳着双鬟髻,眉目清秀,安安静静地跟在母亲身后。
韩琦站起身来,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柔和的笑意,迎上去道:“三兄,三嫂,你们怎么这个时辰才到,我还以为你们上午便该来了。”
辛缜也跟着站了起来。
他此前便听说过,韩琦兄弟四人,韩琦排行最末,父亲在他年幼时便过世了,是这位三兄韩琚一手将他拉扯大的。
韩琚比韩琦大了将近二十岁,如今已是六十出头,满头银发,但精神矍铄、腰板挺直。
他与韩琦相貌有几分相似,眉宇之间却多了几分敦厚和蔼,看上去不像韩琦那般锋芒毕露,倒像个温和的长者。
韩琦引见道:“三兄,这便是辛缜,缜儿,这是我三兄韩琚,你唤一声三伯便是。”
辛缜恭恭敬敬地执晚辈礼,躬身道:“三伯安好。”
韩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笑着点了点头:“好,好,雉圭信里常提起你,说你在西北立了大功,回京后又办事得力。
今日一见,果然是一表人才。”
他说话不紧不慢,语气温厚,听着便让人觉得亲切。
韩琚的夫人站在丈夫身侧,目光落在辛缜身上便没有再挪开过。
她是典型的大家闺秀,气质端方,说话轻声细语,可看人的时候却自有一种审视的仔细。
她笑着上前,开口道:“这便是辛缜?我听雉圭说你今年才十六,正六品,在枢密院和三司都当着差遣,了不得啊。”
辛缜连忙谦虚了几句。
韩琚夫人却不依不饶,又问他平日里住哪里、家里有几个人、平日里吃饭是谁在张罗、衣裳够不够穿。
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过来,语气温和却问得极细,像是在查一户人家的底细似的。
辛缜一一答了。
韩琚夫人听了,转头看了韩琦一眼,目光里带着几分满意,又问辛缜:“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