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无奈地叹了口气,转头看向堂后官,飞快地交代了几句。
桌案上那几份枢密院的急件要替他分拣出来送韩琦过目,军校那边若有工匠头来请示便让他们按图纸先行施工,工部答应拨的三百厢军若到了便让管事先去接收安置。
堂后官一一记下,辛缜这才转过身来,王尧臣却已经拉着他往外走了。
老头子脚步轻快得不像五十多岁的人,一边走一边还念叨道:“这就对了,这就对了,老夫等的就是你这句痛快话。”
到了枢密院门口,辛缜本想坐鲁大的车自行前往,王尧臣却不肯撒手,硬把他拽上了自己的马车,说是还有许多事情要提前交代。
这马车比辛缜平日坐的那辆宽敞许多,车厢里铺着厚厚的毡垫,角落里还搁了一只鎏金手炉,炭火烧得正旺,掀帘进去便是一股子暖意扑面而来。
王尧臣在车中坐定,理了理袍袖,脸上露出几分志得意满的神色。
辛缜看他这副模样,心里隐隐觉得自己像是被拐上了贼船。
不过上了车,辛缜反倒心甘情愿了。
他虽是三司判官,可对这个衙门的内部运作几乎一无所知。
如今三司的一把手要亲自给他讲衙门里的事,这便是顶好的岗前培训,求都求不来的机会。
他在车中坐稳,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。
王尧臣是个顶好的宣传人员,甚至从三司的建置沿革讲起。
“……三司使乃朝廷计相,与两府分庭抗礼,昔日丁谓以三司使而入政事堂,权重一时无两。
……三司下辖盐铁、度支、户部三部,每部又有若干案,天下财赋、山泽之利、户口丁壮、百官俸禄、军储边备,无一不经三司之手!
天下事,说到底就是钱的事。朝廷要养兵,要修河,要发俸,要给西北运粮草,哪一样缺得了三司的印信?
旁人只道枢密院管兵、政事堂管政,可管来管去,归根结底都是咱们三司在底下托着。
没有钱,兵发不出去;没有粮,边防守不住;没有绢布,百官连俸禄都发不出来。
所以说,三司是朝廷的命脉,是社稷的根基……”
在王尧臣的口中,三司被夸得天花乱坠,有那么些盘古开天辟地的感觉了,三司如盘古,没有三司,便没有大宋的繁荣昌盛……
辛缜只是含笑听着,偶尔恰到好处地点一下头,问一两个简单的问题。
王尧臣见他听得认真,越发来了兴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