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旁边看了许久,忽然挽起袖子,把裘袍下摆往腰带里一掖,走到一个老菜农身边,弯腰从他手里的种子碗里捏了一小撮。
“官家,使不得……”张惟吉急得直搓手。
赵祯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分明在说“你管朕”。
他学着菜农的样子,用木锥在松软的泥土里扎了个小孔,把几粒种子放进去,再用指尖把土轻轻拢上,最后从旁边的水瓢里舀了半瓢水,小心翼翼地浇在刚覆好的土面上。
动作虽然生疏,却做得一丝不苟。
那老菜农起初吓得浑身发抖,跪在地上不敢抬头,后来见这官家确实做得认真,不像是闹着玩的,胆子也渐渐大了些,颤着嗓子在旁边指点了几句。
赵祯一一照做,竟把半垄地都点完了种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脸上却带着一种许久不见的、质朴而踏实的笑意。
辛缜站在棚门口看着这一幕,嘴角微微弯起,心底却掠过一丝复杂的滋味。
待到赵祯把手洗净,把袖子放下来时,棚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张惟吉掀开棚帘走进来,身后跟着一个气喘吁吁的中年官员。
那官员身着绯色公服,头戴展脚幞头,正是三司使本人。
他显然是从衙门里被内侍直接从案牍前拽出来的,跑得官帽都有些歪了,手里抱着厚厚一摞账册,进棚之后乍然看见满眼的绿色和满地的泥土,整个人愣了足足三息,然后才看见站在菜畦中间、袍角沾泥、面色红润的赵祯,吓得赶紧低头行礼。
赵祯也不寒暄,直截了当地问:“这两个月的商税,和去年同月相比如何?”
三司使连忙翻开账册,就着棚子里透进来的日光,把几列数字报了出来。
他越报声音越紧,报到最后一个数字时,连他自己都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。
赵祯听完,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转过身看向辛缜。
增幅接近一倍。
也就是说,今冬两个月的商税进项,比去年同期翻了一番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赵祯将问题抛给了三司使。
三司使擦了擦额头的汗,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,只道是今年入冬后汴京市面上流水格外大,各色商铺酒肆的营业额都有明显增长,具体缘由他还未来得及细查。
辛缜轻轻笑了一声,上前一步道:“陛下,臣方才在棚里已经说过缘由了。
菜洞子和煤厂这两个大摊子铺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