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缜在枢密院里忙,自然没有时间去安乐郡王府,王妃在家中等了十来日,起先还沉得住气。
辛缜走的时候说过,差遣的事定下来便来跟她说一声。
她想着一个少年人初入官场,又是跟着韩琦做事,总有几日的忙乱,等安顿好了自然会来。
可左等不来,右等不来,王妃便有些坐不住了。
她先是派了个小厮去辛缜的院子探问。
小厮回来说,辛公子每日天不亮就出门,天黑了才回来,有时天黑了也不回来,听说是宿在值房里。
王妃又问,公子做的什么差遣?
小厮挠头,说不知道。
王妃气得骂了他两句,让他再去问,小厮委屈道,那院子里的人嘴紧得很,一个字都问不出来。
王妃越发心焦了。
不要说什么跟着韩琦做事就不会出事,对于韩琦那样的大人物来说,一个小文书算得了什么,就怕自家儿子傻乎乎的,还真以为人家把他当回事了!
就算没有别的事情,儿子这么拼,把身子熬坏了也不值当啊!
她在王府里坐立不安,连赵惟吉养的鸽子在廊下咕咕叫都嫌烦,让人把鸽笼挪到了后院。
到了第十二日,终于按捺不住,派人去辛缜的院子把秋娘唤来。
秋娘进门时,给王妃行了个万福礼,垂手立在一旁,神态恭谨而坦然。
“秋娘。”
王妃坐在罗汉榻上,手里端着茶盏,语调里带着几分克制的急切,“缜儿近来在忙些什么,你与我仔细说说。”
秋娘略一沉吟,不卑不亢地答道:“回王妃,公子近来确实是忙。
枢密院里战后事务繁杂,公子每日卯时便起身,酉时方归,有时在枢密院值房过夜,连着十来日不曾歇过一日。”
王妃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忙,她知道。
但忙成这个样子,到底是在枢密院里做什么?
她正要问,秋娘已经接着说了下去,道:“公子如今是枢密院副都承旨。”
“嗯?”
王妃有些迟疑问道:“什么?”
秋娘以为她没听清,赶紧道:“王妃,公子现在是枢密院副都承旨。”
茶盏轻轻搁在案上,发出极细微的一声脆响。
王妃张了张嘴,感觉喉咙有些发干。
她虽是内宅妇人,却也知道枢密院是什么地方,更知道副都承旨是个什么职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