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侍站在殿外的廊下,深吸一口气,然后快步走向内侍省值房。
一进门,他便压低了声音,却压不住语气里的紧迫,道:“皇城司、崇文院、枢密院机要房,各派两个得力的人来,要快!官家醒了要看的!”
值房里的几个内侍闻言,互相看了一眼,没有人敢多问一句,各自小跑着去传令。
不多时,皇城司的当值押班、崇文院的掌库官、枢密院机要房的检阅吏,陆续脚步匆匆地赶到了内侍省。
这些人都是宫中办老了事的人,一听说官家醒了要看的,便知道这不是寻常的奉旨调卷,而是天子亲自盯着的急务。
没有人寒暄,没有人多问,各自领了任务分派便散开去办。
崇文院的掌库官领着两个书吏进了档案库。
西北战事的军情札子从景祐年间开始累积,历年堆积的卷宗装满了几十只樟木大柜。
书吏们从最底层的柜子开始翻起,按着存目一份一份地找:好水川之战、定川寨之战、平夏策的札子、盐钞法的奏章、横山蕃部归附的军报、攻取定难五州的捷报。
找到了便用湿布轻轻拂去上面的积尘,装进黑漆木匣,由专人捧着,小跑着送到内侍省。
枢密院机要房派来的押班带着几个书吏,在值房里临时支起了一张长案。
每送来一份卷宗,便有人核对日期、归档编号、呈报人衔名,将这些札子按时间顺序一一排列。
从韩琦最早呈报好水川大捷的札子开始,到范仲淹奏明伐夏策实施情况的奏章,到狄青呈报银州、夏州、宥州、盐州战况的捷报,每一份军报的来龙去脉、每一道命令的发出与回应,都在长案上被一条一条地梳理出来。
押班亲自执笔,将这些札子的核心内容提炼成要点,按时间线列在一张素帛上。
他每写一处,便在旁边的空白处用朱笔标注出关键人名——范仲淹、韩琦、狄青、任福。
最后,他在所有这些名字的中心位置,用朱笔圈出了同一个名字:辛缜。
一个时辰后,长案上的卷宗已经摞成了小山。
皇城司的人将辛缜的告身档案也调了出来——宣德郎,陈留人,庆州经略司主簿,范仲淹举荐,韩琦辟差。
押班将这份档案也誊抄在了素帛上。
他写完之后,从头到尾审了一遍,确认时间线严丝合缝,确认每一处关键节点都有对应的札子作为依据,然后将这张写满了要点和朱批的素帛放在最上面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