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起一碗酒,站起来,面向满院的乡邻。
“诸位乡邻,辛某离家两年,这房子空了两年。
今日一回来,大家二话不说就来帮忙,从早晨干到天黑。
这份情,辛某记在心里,无以为报,这碗酒,敬大家。”
他说完,仰头一饮而尽,院子里响起了叫好声。
张四郎端着酒碗站起来,扯着嗓子喊:“大郎,你这酒喝完了,以后就踏踏实实过日子!”
辛缜笑着又斟了一碗,和张四郎碰了一下,又饮尽了。
周大郎也凑过来敬酒,然后是几个壮年汉子,一个接一个地端着碗上来碰。
辛缜来者不拒,酒过三巡,脸上已经泛起了红。
老孙头的菜一道一道端上来,众人吃得满嘴油光,喝得红光满面。
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,狗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捡骨头吃。
张四娘一边吃一边跟身边的婶子说这肉炖得烂,婶子说老孙头的手艺的确就是好。
老孙头听见了,得意地笑了笑,用铁勺敲了敲锅沿:“那是。”
夜色渐深,酒足饭饱。
乡邻们一个一个地告辞,临走时都要跟辛缜说几句话。
辛缜一一应着,站在院门口,目送他们的背影走进夜色里。
最后走的是周里正。
他拄着拐杖,走到院门口,停了一下,嘱咐道:“辛大郎,明日去寻上官,好好报到,村里的事,不用挂心。”
辛缜点了点头说是。
“好,你今日各种事情应对有度,老辛家算是让你给撑起来了,老辛家果然代代都出能人,不错不错!”
周里正感慨了一下,然后拄着拐杖,慢慢走进了夜色里。
院子里只剩下辛缜一个人。
老孙头已经把锅灶收了,案板、菜刀、铁锅都挑走了。
枣树下剩着一堆残火,火光明灭,把枣树光秃秃的枝条映得忽明忽暗。
辛缜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进堂屋。
堂屋里,神龛上的牌位被月光照得微微发亮。
香炉里的旧香灰已经被张四娘清理干净了,旁边放着一把新香。
辛缜抽出三根香,点上,插在香炉里。
烟气袅袅升起,绕过牌位上的金字,绕过“先考辛公讳宁之灵位”那九个字,消散在月光里。
“爹,我回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