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苦笑道:“你倒是相信老朽,这么大的计划,你竟是觉得我这么一个老朽能够完成!”
辛缜闻言只是一笑道:“不过是我的一点奢望而已,既然已经规划下来了,临走前,总得给你交个底,至于你要不要施行,那就得看你自己拿主意了。”
周明哭笑不得,道:“若是这样,这寒冬腊月的,你拉着我跑了这么多的地方,我若是说不干了,别说你过不去,连我都要觉得白辛苦了!”
辛缜嘿嘿一笑道:“寒冬的西北别有一番风味,走一趟岂不是挺好?”
周明无奈摇摇头,看着手中的移民的章程,这是他们在考察屯田路途中,闲暇之时,辛缜一条一条写了出来。
陕西路、河东路愿意迁入横山的民户,每户授田百亩,免租赋五年,官府贷给种子、农具、耕牛,分十年偿还,不计利息。
辛缜又道:“修城的银子,我已经跟陈德禄、刘文远谈妥了。
青白盐行会与横山行会共同出资,在银州、夏州、宥州各修一座新城,盐州修两座堡寨。
行会出的银子不算是借,算是入股,横山六州未来的盐利,行会占一成,为期二十年。
这是契书,你拿着,陈、刘二人都是能办事的人,你可以让他们办些事情,但也要记得约束他们。
盐利太丰,就怕他们过于盘剥,到时候恐怕蕃民造反就不美了。”
他把契书交给周明的时候,周明向辛缜深深一揖,道:“辛主簿,这些事,都是你替庆州挣来的。”
辛缜摇了摇头,笑道:“在其位谋其事嘛,时来天地皆同力,那时候恰好盐钞法施行,又恰好横山蕃也困苦,我只是拉了条线,双方一拍即合,之后的事情,便只是顺理成章了,也不算什么。”
周明连连摇头道:“这种话您与旁人说说倒也罢了,老朽可是亲眼看着你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,再这般谦虚,就没意思了。”
辛缜闻言大笑。
他站在银州新城的工地上,看着横山的蕃兵和宋军的步卒一起搬运石料,看着横山的女人和陕西路的民夫一起烧砖烧瓦,看着嵬名明带着书院的学生们在工地上替工匠们送水送饭。
夕阳把横山的山脊染成暗红色,把工地上所有人的脸都染成暗红色。
“周兄,你看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“蕃人和汉人,一起搬石头,一起烧砖瓦,一起修城池。
这座城修起来之后,是蕃人和汉人一起住,一起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