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,不是没有书籍,是汉字太难认了。
一个蕃部的孩子,从小说的是蕃语,一个字都不认识,要让他跟着先生摇头晃脑地读“天地玄黄,宇宙洪荒”,读上三年也未必能认得几百个字,不是孩子笨,是认字的路太长了。
辛缜研究了一下,发现大宋的孩童开蒙识字记读音,用的是反切法。
这套方法没有什么大的问题,就是入门比较难。
简单来说,比如“东”字,注的是“德红切”,就是取“德”的声母和“红”的韵母,拼在一起才是“东”的音。
反切法需要学童先认识大量的基础字,才能用认识的字去拼不认识的字。
大宋的孩童有家里的语言环境,有私塾先生手把手地教,尚且要花好几年才能掌握。
横山蕃部的孩子连汉话都说不利索,用反切法教他们识字,其难度可想而知。
所以,辛缜打算提前把民国时期的注音法给搞出来
辛缜铺开纸,在纸的最上方写下了一行字。
“横山蕃部注音法。”
他搁下笔,闭上眼睛,开始回忆。
这是他前世了解过的一套注音符号,当时谈了一个湾湾那边的女朋友,觉得有趣,便研究了一下,嘿嘿。
这套注音法乃是民国初年章太炎创制、后来被北洋政府推广开来的那一套。
他这套符号乃是取自汉字笔画,形象简单,易认易写,与汉字也是一脉相承,拿出来没有人会有什么怀疑,用起来也是非常方便。
他睁开眼睛,提起笔,在纸上画下了第一个符号。
ㄅ。
他在下面用小字注了一行:此符号读如“包”字之始音。又举了一个例子——ㄅ加ㄠ,便是“包”。
然后是第二个。ㄆ。读如“抛”字之始音。
然后是第三个。ㄇ。读如“猫”字之始音。
他一个符号一个符号地写下去,声母二十四个,韵母十六个,一共四十个符号。
每一个符号,他都用最浅显的汉字标注了读音,又在旁边举了几个拼读的例子。
ㄅ加ㄢ是“班”,ㄆ加ㄢ是“攀”,ㄇ加ㄢ是“蛮”。
例子都是横山蕃部的孩子日常生活中能见到的字——马、羊、山、水、盐、茶、布、刀。不是“天地玄黄”,是“马羊山水”。
写完的时候,窗外已经透进了天光。
他吹灭油灯,看着案上那一叠墨迹已干的纸稿,封面上横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