寨墙是石头垒的,不高,但顺着山势蜿蜒起伏,把整座山寨箍得铁桶一般。
寨门开着,门前立着两排骑马的蕃兵,人强马壮,各带弓刀。马是横山马,个头不高,但胸宽腿壮,毛色油亮,一看就是能跑山路的良驹。
辛缜一行刚转过山脚,寨门里便涌出一队人来。
领头的是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汉子,身材魁梧,穿一袭青色的蕃袍,腰间系着一条银带,带上挂着一柄弯刀。
他的脸被横山的风吹得粗糙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一双眼睛却亮得很,像是山岩间嵌着的两颗燧石。
辛缜翻身下马,整了整衣袍,大步迎上去。
“敢问可是嵬名山首领?”
那中年汉子也在打量辛缜,他的目光从辛缜的脸上移到腰间的剑上,那柄鲨鱼皮鞘的宝剑,在夕光里泛着墨绿色的光,然后又移回辛缜的脸上。
“正是。”嵬名山的声音低沉,带着蕃人特有的喉音,“阁下便是范经略的使者?”
“庆州经略司主簿,辛缜。”辛缜从怀中取出范仲淹的信,双手呈上,“范经略亲笔信,请首领过目。”
嵬名山接过信,却不急着拆,他的目光在辛缜脸上停留了好几息,然后忽然笑了。
“辛主簿,敢问今年贵庚?”
辛缜笑了笑,并不回避问题,直接道:“辛某今年十五矣。”
嵬名山闻言轻蔑一笑,道:“十五……我嵬名氏虽只是横山一部落,但范经略只派一位十五岁的主簿来与嵬名氏谈大事,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吧?“
此话一出,嵬名山身后的蕃兵们顿时哄笑起来,笑声里满是嘲讽。
周明的脸色变了,正要上前说话,辛缜抬手止住了他,然后淡定的站在原地,笑眯眯的看着嵬名氏众人大笑。
他的淡定让嵬名氏蕃兵的笑声渐渐小了下来,乃至于陷入平静,嵬名山亦是神色有些凝重起来。
辛缜见到众人平静了下来,这才笑眯眯道:“范经略的确是不想派辛某来的,不过是辛某说服了范经略,所以让辛某来试一试。
不过,首领可知道范经略原本是打算让谁来么?”
嵬名山冷笑一声道:“谁来都是一样的,我嵬名氏只想在山里安稳度日,别的事情与我等无关。”
辛缜微微一笑道:“还是不太一样的,原本范经略想要让狄汉臣将军来的。”
此话一出,嵬名氏众人尽皆色变。
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