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他便被周明从床上拽了起来。
别的胥吏可以晚到半时辰,但他这种主事的,又哪能当真晚半个时辰。
来到公房的时候,发现里面又堆起了新的文书。
狄青从前线发来的军报、各州县呈上来的粮草账册、转运司送来的民夫调配方案。
辛缜洗了把脸,灌了一碗冷茶,便又坐到了那张堆满文书的案桌后面。
这一坐,便是一整个上午。
到了午时,周明终于良心发现,放他去用饭。
辛缜刚走出公房,便看见廊下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陈德禄,一个是刘文远。
陈德禄穿着一身靛蓝色的绸袍,腰间系着一条成色极好的玉带,刘文远站在他身后半步,穿着青灰色的襕衫,手里抱着一摞账册。
两个人看见辛缜出来,齐齐迎上前,脸上堆满了笑容。
“辛主簿!”陈德禄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热切,“可算把您给盼回来了!”
辛缜笑着与他们拱了拱手,打招呼道:“陈行首,刘副行首,二位消息真是灵通,昨夜我才刚回来,今天你们就来了。”
“听闻辛主簿从雄州凯旋,特来拜贺!”陈德禄奉承道。
辛缜笑道:“走,去我书房说话。”
刘文远赶紧道:“辛主簿是不是忙了一上午,这会儿应当没有用膳吧?我跟得禄兄在文德楼定了一桌,咱们边吃边聊?”
辛缜微一沉吟,点头道:“成,反正就在左近,那就去吧。”
他转身走在前面,陈德禄和刘文远连忙跟上。
酒楼的确不远,不过一会就到了,陈德禄两人定的是包间,还在角落里,大约是有一些要事要商谈。
辛缜当仁不让便坐下,菜还没有上,他直接道:“二位,先说正事吧。”
陈德禄赶紧从袖子掏出一个锦盒,放在桌子上推过来,道:“辛主簿,这是我们行会所有人孝敬您的。”
辛缜看了一下陈德禄以及刘文远,并没有打开锦盒,笑道:“不必如此的,你们以粮食兑粮票,本身就算是在帮我的忙,没有必要这般。”
刘文远闻言赶紧道:“辛主簿这说的是什么话,我们可都是知道了,这盐钞法便是出自您手。
若不是您,我们怎么会有今天,现在青白盐行会上下,都对您感激不尽呢!
这个东西,是我们一点小小心意,连我们万分之一的感激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