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逸达心里一笑,经过他改造的《绿草地》。
三大主竞赛拿奖可能需要运气,但肯定是主竞赛最顶尖,小奖肯定不愁。
「《绿草地》这次亮相釜山,主要目的是引发关注,先让圈子知道有这么个电影,有你宁昊这么个人。至于拿不拿奖,反倒不用太执着,后续肯定有机会。」
傍晚六点半。
《绿草地》的放映就安排在这个时间段。
放映厅不算大,三百来个座位,上座率有六七成的样子。
观众里什么人都有,字幕是英韩双语。
沈逸达坐在后排的角落,静静看着银幕。
在他的影响下,这版《绿草地》和原版有很大不同。
原版讲的是,三个草原孩子捡到了一个桌球,奶奶告诉他们这是天上掉下来的珍珠,于是他们要把桌球当作宝贝献给国家。
这版讲的是,北京城里有三个蒙古族孩子,阿古拉、其其格和小巴特,一次偶然的动物园之行,他们被一头在狭小水泥池中反复踱步的狼深深震撼。
那焦灼的步态,失焦的眼神,刺痛了他们,一个看似荒诞的念头在他们心中扎根,把狼救出来,带回草原。
一场计划之外的「回归草原」之旅就此展开。
整部电影的叙事节奏很舒畅,但不沉闷。
镜头语言有一种润物细无声的功力。
沈逸达看得出来,宁昊的调度已经比《香火》时成熟了太多。
原版是从草原到北京,这个版本方向完全反了过来,从北京回草原。
懂的都懂,这个改变非常阴湿。
灯亮起。
掌声响起来,很热烈,也很真诚。
沈逸达看到前排有几个老外影评人在交头接耳,带着那种看到了感兴趣的东西的神色。
他嘴角不由微微勾起。
这部电影的阴湿味,对于西方叙事的爪牙和拥趸来说,确实是狗见了屎,忍不住大快朵颐。
更重要的是,电影本身也很优秀。
宁昊拍出了那种在城市里迷失自我又在故乡寻找灵魂的阵痛,不过国际获奖,方向是第一位的。
没有阴湿的立场,光靠电影很难。
观众还没完全散场,几个身影已经穿过人群,快步朝宁昊走来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白人男子,褐色卷发,戴着一副深色边框眼镜,操着一口带有法国口音的英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