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下旬的平城,气候已有些寒冷,绵延至天际的草丛枯黄一片,在廖阔天穹之下,愈显得苍凉萧瑟。
琢侯郦商立身在城头上,看着前些时日下方大战过后的痕迹,鲜血和燃烧的黑黢黢的旗帜还在,而城墙垛口之下,可见一根钉在夯土中的箭矢。
“蹭!”
郦商一把拔了出来,垂眸端详着箭矢,对一旁的副将王景冷笑道:“匈奴箭矢之镝锐,不如我大汉远矣!”
副将王景道:“匈奴之强,在于彼辈打小在马上长大,但彼之器械制艺,远不如我大汉。”
郦商道:“是啊,不仅器械制艺,彼等也远远不如。”
“琢侯,你看那边儿,匈奴大股骑兵!”副将孔昭眺望着远处,手指着北方的草原,惊声道。
郦商闻言,心头一惊,同样拢目观瞧。
但见宛如车盖的天穹下,黑线迅速扩大成黑云,向匈奴大帐运动。
王景声音中不无凝重和担忧,“琢侯,是匈奴增援的兵力到了。”
郦商声音似是从牙齿中挤出:“看狼旗大纛,应是匈奴主力!”
王景担忧道:“琢侯,看来前日匈奴士卒的损伤,让匈奴派出了主力驰援。”
“代县方面可有军报?”郦商问道。
“曹相国说,也发现了匈奴的主力兵马。”副将孔昭开口道。
郦商目光闪烁了下,问道:“城中粮草还有多少?两万大军还能支应多久?”
“三十万石,可以支应一个月。”孔昭道。
郦商道:“发城中青壮,协守城池!”
“诺。”孔昭大声应道。
与此同时,平城西北的高坡如馒头隆起于荒原,视野极佳,能够眺望平城的城防。
匈奴左大都尉骑在马上,毡帽之上尚有清晨的秋露残留,其人黢黑、冷硬的脸上满是杀机,凝声道:“汉军城池坚固,我等想要拿下,实在不容易啊。”
在这几天,匈奴左大都尉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带着刺猬的乌龟壳。
就在这时,一个骑士行至近前禀告:“左贤王来了,在军帐中等候,召大都尉过去。”
左大都尉闻言,心头蒙上厚厚阴霾,轻轻一勒马缰绳:“随我回去见大王。”
左贤王乃是匈奴冒顿大单于的儿子,也是匈奴的太子。
此刻,左贤王挛鞮稽粥,也是后来的老上单于,率领四万骑先一步前来平城,正在护卫的陪同下,坐在军帐正中铺就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