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挠挠头,「再就是昨天说的东大桥那农贸市场里头,我邻居陈哥在那儿卖瓜子,说里头好像有空摊位,但得找管理员。
张景辰听完,心里琢磨开了。
电影院门口流量大,但太扎眼,容易惹麻烦。
二道街拐角地方太憋屈。
农贸市场————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
「两位同志,馄饨好了!」系着白围裙的老板娘端着两个热气腾腾的大海碗过来,砰地放在桌上。
清汤里浮着十几只皮薄馅大的馄饨,撒了点葱花,旁边配着两个刚出炉的烧饼。
「胡椒粉在那边桌上,自己个儿加啊。」老板娘指了指靠墙的小桌,上面摆着几个脏兮兮的玻璃调料瓶。
马天宝已经迫不及待地抓起烧饼咬了一口,烫得直哈气。
张景辰起身去舀了一小勺胡椒粉撒进碗里,辛辣的香气混着热汤的蒸汽一冲,冻僵的脸都舒展开了。
两人埋头大吃。
马天宝吃得呼噜呼噜响,额头上冒出了汗珠。
张景辰吃得慢些,但一大碗热汤下肚,身上那点寒气也被驱散了。
「舒坦!」马天宝把最后一口汤喝干,抹了把嘴,满足地叹了口气,「这大冷天,就得整点热乎的。」
结了帐,两人走出小吃部。冷风一吹,刚出的汗瞬间变得冰凉。
张景辰把棉帽子往下拉了拉,挡住耳朵。
「走,先去东大桥市场看看。」他说。
农贸市场就在东大桥桥头,是个长长的、带顶棚的砖砌廊道。还没走近,喧闹声已经传了过来。
进了大门洞子,先是眼前一暗,接着一股混杂着各种气味的暖流涌来。
顶棚虽然挡住了雪,也使光线没那么明亮,人影晃动,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。
「这边!」马天宝熟门熟路地领着张景辰往里挤。
市场里面确实热闹。
左边一溜是卖炒货的,大铁锅支在煤炉子上,穿着油渍麻花围裙的汉子拿着铁铲哗啦哗啦翻炒,瓜子花生在锅里蹦跳。
右边有卖年画的,挂了一墙的「年年有余」、「福禄寿喜」,红红绿绿晃人眼。
再往里,卖棉手套、毛线袜子的,卖碗盘瓢盆、笤帚刷子的,卖冻梨冻柿子的,卖烟叶子的————
摊位挨着摊位,挤挤插插的。
买东西的人大多穿着臃肿的棉衣,拎着布兜子或篮子,走走停停,挑挑拣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