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新历二月二十三。
方询正伏案批阅,郑知忽的匆忙来报:“大人,镇上出现点状况。”
见对方神色惶急,方询心知必有蹊跷,连忙跟在他身后、赶到了事发地点。
却见数十名捕快刀拔弩张,将一人围在正中。
那人身着粗糙麻衣,皮肤黝黑,如常年耕作的农夫。但即便身陷重围,其脸上亦不见半点惧色,反而透着股超然的淡泊。
就在来时路上,郑知已经将大致情况相告。
此人跟随琅琊流民进入东山镇,却不配合登记造册。
甚至还打伤了负责登记的差役。
本官问你,为何拒不配合官府法度?”方询挥手喝退捕快,上前沉声问道。
那农家汉子笑了笑,反问了一句:“无论是琅琊郡之民,亦或者是帝陵郡之民,皆是大乾子民。如今他们蒙受天灾,背井离乡。来到这里还要遭受官差百般刁难,非要缴纳私利方能登记造册……”
“我且问你,他们连家都没了,身上又哪里什么钱财?”
农家汉子脸上虽挂着笑意,但眼底却是冰寒一片。
方询闻言,勃然色变,转头看向身边的郑知:“可有此事?”
“这个……这个……”郑知擦了擦额头冷汗,支支吾吾半晌,竟吐不出半个整字。
方询脸色不由黑了下来:“查!帝陵重生,乃是圣上钦点要事。朝野上下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,竟有人敢在这节骨眼上还中饱私囊,简直是无法无天!”
“下官……这就去查!”郑知哆嗦着倒退离开。
方询收敛了怒容,整肃衣冠,来到那农家汉子面前,竟是躬身长揖:“多谢前辈指点迷津,否则方询险些铸成大错!”
农家汉子见状,颇有些意外:“你倒是有点眼力劲。”
便在这时,孙承佑爽朗的笑声自远处响起:“段兄,你怎么来了也不事先通知我!”
农家汉子冷笑一声:“若是一早告之,哪能撞见这出好戏。”
方询暗道:“果然如此。”
他的眼力自然不俗,毕竟时常跟卫无期、牧老这些隐世高人打交道。
看到这农家汉子的第一眼,方询就察觉到了对方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气息。
绝非真的朴素农民,而是大有来头。
就在他思念急转的功夫,孙承佑已至二人跟前,他叹气道:“治下不严,让段兄见笑了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