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是在故意纵容那败类?他是想借这逆孙之手,生生败坏掉钱公的一世英名?”
李顺长叹一声:“如今钱公之声望,已是远不如初。若任由他们这么肆无忌惮地作践下去,不出十年,上虞百姓提及‘钱渊’二字,便不再是敬仰,而是唾弃了。”
“到那时,钱公才算是真的死了。”
“这群该死的混账!哥,那咱们该怎么办?”李青虽然并不清楚来此番来琅琊郡的原因,但也看出李顺是要路见不平的,一时间跃跃欲试。
“如此县令,自然要上书参他!”
李顺回到客栈,铺纸研墨,提笔在手。
他在瞬息间神思泉涌,当场洋洋洒洒地写就了一篇檄文。
【窃闻治天下者,必先崇礼而敬贤;守一域者,必当正风而淳俗。今有会稽郡上虞县令,食君之禄,却行不道之事,纵奸恶于先贤祠下,隳民望于股掌之间。顺虽一介书生,然师承春秋,秉笔直书,不敢以微躯而忘大义,遂沥血具陈其罪……】
“只需将此信寄往圣京,此间困局,自会迎刃而解。”李顺收笔,成竹在胸道。
“是寄给段前辈吧,他老人家最是刚直,肯定看不得这些!”李青兴奋道。
李顺却轻轻摇头,否定了这个提议:“这封信,绝不能寄给段九章,必须寄往御史府。”
他迎着李青疑惑的目光,郑重解释道:“其一,此事在御史职权范围之内,段前辈却是大司农麾下籍田令,虽有清名,却不便跨境插手这等庶务”
“其二,我毕竟师承方询,乃是儒家春秋笔一脉。遇事若不借自家师门之势,反而舍近求远去托庇他人,你置师门颜面于何地?置我师尊的脸面于何地?”
李青挠了挠头:“这官场里的弯弯绕绕,真叫人头大。不过哥你说的,定是没错的。”
李顺将书信封好,指尖流转,打入一缕精纯的自身理炁作为信标,随后通过驿站发往圣京。
“且先等着吧,不出三日,必定会有结果。”
“如今正是朝廷拟定九品官制的关键时期,这个时候我这封信递上去,这上虞县令怕是官位不保了。”李顺十分笃定道。
李顺还是低估了朝廷的反应速度。
两日之后,二月十七,朝廷的诏书就已经下达。
上虞县令徐敬德被即刻革职查办,削去官爵,贬为庶人。
即日起,钱公祠内的香火不再设槛收费,一应开支转由县衙拨付,任由万民凭吊祭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