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具体又说不出来。于是我便请教了我的一个朋友。”
段九章目光露精光,死死盯着李顺:“他告诉我八个字,你可知道是哪个八个字?”
李顺神情如古井不波,谦恭作揖:“晚辈愿闻其详。”
“天人著书,既定仍改。”
李顺心头轰然震动,那八个字如同惊雷在识海炸响,但他面容依旧镇定,甚至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恰如其分的疑惑:“敢问前辈,这八个字究竟什么意思?”
气氛仿佛凝固。
段九章凝视李顺良久,似乎想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。
却终是一无所获。
片刻后,段九章忽而爽朗一笑,打破了压抑的死寂。
他竟也不再纠缠这个话题,转而问道:“你心中,可还有什么想问的?”
李顺并未扭捏,拱手道:“晚辈确有一事,始终不解。”
“天象晋升劫,旁人甚至朝廷都不愿插手。为何偏偏前辈愿意挺身而出呢?甚至不惜自身性命?”
段九章笑了笑:“我且问你,君与民,孰轻孰重?”
李顺没想到段九章会突然问这么个问题,微微愣住。
正欲作答,话到嘴边,却不由止住。
这个问题,着实不太好答。
儒家一脉,过去曾有“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”的观点。
但随着乾帝马踏七国、一统天下,更展现无与伦比的伟力之后,儒家却是主动将这观点淡化不提。
甚至开始逐渐转向法家“事在四方,要在中央。圣人执要,四方来效。”那套认知。
段九章并没等待李顺的回答,他洒然一笑,直抒胸臆:“天下,乃是天下人之天下。而非一人一姓之天下。君与民,孰轻孰重,又何需辩驳?”
“云贯遭劫,百姓身陷水火。我自是要救。”
“别无他故,唯此而已。”
李顺看着段九章认真至极的表情,心中却不由闪过一丝疑惑。
段九章是农家,没错。
但现在他说出的这观点……
似乎早已超越了农家的藩篱。
段九章意味深长地看了李顺一眼:“若有朝一日,你对这个问题有了自己的答案,可再来寻我。”
话音落下,他已飘然离去。
李顺蓦然发现,原本空无一物的桌面上,竟凭空多出了一张泛黄的纸条。
其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