沸反盈天的喧闹。
只见一支浩浩荡荡的队列游街而过。
领头者穿着绣有烈火流云纹的古拙祭服,其后众人吹锣打鼓,唢呐声高亢入云,透着股肃穆而热烈的气息。
长街两侧,本在忙碌的百姓竟纷纷停下手中活计,面色虔诚地当街跪伏,额头触地,叩首不止。
“他们这是在干嘛?”李青望着这如潮水般跪倒的人群,面露不解。
段九章凝神观察片刻,目光深邃了些许,沉声道:“看这仪仗,应是祭奠葛公的巡游队伍。”
“葛公?”
“葛临风。”段九章缓缓念出这个名字,语气中带了几分敬意。
“他于九嶷郡为官两百载。自他踏上这片赤地起,便再未离开半步。”
“青州出了个葛临风,九嶷却留下了个葛青天。两百年守望,在九嶷百姓眼中,他早就是不折不扣的九嶷人了。”
他看向那祭祀的队伍,接着说道:“葛临风生前爱民如子,万事必亲历亲为。在这流火遍地的九嶷,他治下两百年间,竟无一桩冤假错案。他是真正走进了这方黎民心坎里的人。”
“他仙去之时,九嶷万民素衣相送。百姓们自发为其塑金身、立祠堂,香火至今未断。”
“每年他忌日,百姓便会组织为期数天的祭拜活动。”
“三月初一……”段九章算了算日子,又望向城中某处。
“罢了,既已入此境,还恰好赶上。那便随我去见见这位故人吧。”
李顺与李青对视一眼,皆感受到了段九章语气中的沉重与怀念,当即肃然应允。
跟着巡游队伍,不久后三人便来到了葛公祠外。
祠堂石柱上刻着两行苍劲有力的文字:
“葛公在时,亦不觉异;自公殁后,不见其比。”
李顺反复咀嚼着这两句话,面色变得有些古怪,低声道:“看来九嶷百姓对新任郡守并不是特别满意的样子。”
段九章闻言,脸上竟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:“唔……其实那位继任者已算得上竭诚尽力了。奈何前人如高山仰止,相较于葛公,他确实还差了不止一截火候。”
随后他幽幽感叹道:“毕竟大乾立国五百余载,能让万民发自肺腑尊称一声青天的,拢共也就那么几位。”
李顺心思玲珑,见段九章神情异样,心中便笃定新任郡守与这位段老前辈定有渊源,遂立刻止住了话头。
闭口不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