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你跟朕说实话,李景隆到底行不行?”
但他没问。
问了,黄子澄会说行。他只能这么说。他要是说不行,那当初为什么保举?他要是说不行,那削藩怎么办?他要是说不行,那朕怎么办?
“起来吧。”
黄子澄爬起来,垂着手站着,不敢擡头。
“黄师,李景隆在德州的奏章,你看了吗?”
“回陛下,草民看了。”
“你觉得怎么样?”
黄子澄咬了咬牙,选了一个折中的说法。
“曹国公的奏章,措辞谨慎,进退有度。他说春暖之后北上,说明他心中有数,不冒进,不贪功。草民以为,这是老成持重之语。”
朱允效点了点头。
“下去吧。”
黄子澄愣了一下。叫他来,就问这一句?但他不敢多问,又跪下磕了个头,爬起来,躬着腰退出去了。朱允效坐在御案后面,看着黄子澄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口。他忽然觉得那个背影很陌生。他认识黄子澄很多年了,从他还是皇太孙的时候就认识。那时候黄子澄给他讲《春秋》,讲《史记》,讲历代兴亡,讲得他热血沸腾。他觉得黄师是天下最有学问的人,是他将来治国的肱骨之臣。
现在他坐在龙椅上,黄子澄跪在地上,自称“草民”。他还是那个最有学问的人,但朱允效不知道他说的哪句是真话。
当天晚上,朱允坟没有睡。
他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,皇爷爷以前教他下棋,说“落子无悔”。他落了好多子,削藩的每一道旨意都是一颗子。现在他后悔了,但不能说。不能说,因为说了就是承认自己错了。承认自己错了,就是承认湘王白死了,承认周王白流放了,承认代王白圈禁了。
好在,哪怕李景隆再草包,朕也是稳赢,只不过多费点波折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