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王石头。燕山右卫的,跟着张玉将军打的真定。南军右翼的骑兵冲过来的时候,卑下顶在最前头。”
朱棣伸出手,握住了他满是血污的手。
“王石头,燕山右卫。孤记住了。好好养伤!到时候恢复好了,我要告诉别人,这是我们靖难军最勇敢的战士!”
王石头愣住了。他低头看着朱棣握着他的那只手……
那是殿下的手,是太祖高皇帝亲儿子的手。
他有点想哭。
营房里安静极了。旁边几个轻伤员本来靠在墙上,不知什么时候都坐直了。
方敬站在朱棣身后,把毛笔蘸了蘸墨,在纸上飞快地记录。
今天的新闻稿,他有了最好的素材。
朱棣松开王石头的手,站起身,走到另一张草席前。这张草席上躺着一个很年轻的士兵,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,右边脸被烧伤了,伤口涂了一层厚厚的药膏,看不出原来的长相。
朱棣蹲下来,低声问了他的名字、他的伤是怎么来的。
那年轻士兵说他是朱能部下的骑兵,真定城外冲锋的时候被敌军的火箭射中,从马上摔下来,右脸着地,擦在燃烧的草堆上。
“殿下,等末将的伤好了,还能回骑兵营吗?”
“能。孤的骑兵营,永远有你的位置。”
方敬都不敢想这句话要是放到报纸上会是什么效果。
殿下当众承诺:骑兵营永远为伤兵保留位置。
这比什么动员令都管用。
朱棣在伤兵营里走了整整一个时辰。他握了每一个重伤员的手,问了每一个人的名字,听他们讲自己在战场上的遭遇。有人被刀砍断了锁骨,有人被马蹄踩断了肋骨,有人从城墙上摔下来,有人被投石机砸中了后背。
“殿下。卑下跟您出过塞。洪武二十四年,打兀良哈。卑下这辈子没攒下什么功劳,一直是大头兵,但卑下的三个儿子,都在燕山卫当兵。一个没了,两个还在。殿下能不能让我二儿子,退伍……卑下是怕……
朱棣原本真如方敬所劝,是来作秀的。
但是此时他体会到这些活生生的士兵对他的崇拜,让他眼含热泪。
“我记得你!你姓马!叫马勤!跟孤的母后同姓!”
马勤也热泪盈眶:“回殿下!卑下就是马勤!我不是贪生怕死!我……”
朱棣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老马!孤回头就把你儿子调到王府里,等咱们打完仗,孤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