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人。不管在朝鲜住了多少年,在朝鲜人眼里,你们永远是大明人。太祖皇帝在的时候,明家还有一张护身符。太祖皇帝不在了,这张护身符还在不在,侯爷心里比我清楚。陛下削藩,削的是藩王,不是明家。但陛下削藩的手段,侯爷看到了。陛下对自己的亲叔叔尚且如此,对明家会护佑吗?”明子恒沉默不语。
“侯爷,我今天来,不是来求侯爷帮忙的。我是来给侯爷指一条路。燕王殿下是诸王之长,镇守北平十余年,鞑虏不敢南犯。陛下削藩,削到燕王头上的时候,燕王不会坐以待毙。侯爷是聪明人,有些话不用我说得太明白。明家在这场变局里,站在哪一边,决定了明家未来几十年、几代人的命运。”明子恒看着他:“方先生的意思是,让明家押注燕王?”
方敬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:“侯爷燕王殿下不是造反,他是要阻止陛下削藩,燕王能把保住,明家收获燕王府的友谊……如果失败,明家也不损失任何东西。”
晨雾已经散尽了。紫金山的松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方敬坐在车厢里,挤得慌,哪怕某人减肥了,但是还是很挤。
马车不是出城,而是入城。
自从怀疑方勇的那天起,方敬就做了两手准备。方勇是老爹从济南带来的老人,跟了方家十几年。方敬不愿意怀疑他。但是方敬从那时候就开始做最坏的打算。
如果方勇是锦衣卫的人,那么他传递出去的情报,全都是方敬想让他传递的。
车马行。夹层车。从金陵到宣化的十三道关卡。徐坤押车,飞鸽传书,ecel表格记录每一道关卡的查验习惯。
所有这些,方勇都知道,锦衣卫自然也都知道。锦衣卫现在一定在盯着金陵城所有的车马行,盯着每一辆出城的夹层车,盯着那十三道关卡。他们会在每一道关卡加派人手,把每一辆可疑的马车拦下来,拆开车厢板,检查夹层。他们什么都不会找到。
明子恒派人接应了方敬四人,暂时安顿了下来,过两天,他们会和明家一起出发。
方敬的临时住的厢房里,门被敲响了。
方敬擡起头:“进来。”
门推开了。明珮珮站在门口。
方敬站起来:“珮珮?”
“先生。”
方敬很惭愧,几乎有点不敢看她。
明珮珮轻笑:“先生不必如此。先生是君子,我相信先生不会单纯是为了利用我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自己想了很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