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恢复过井田。孝孺想说,两千年都没有人做到的事,就一定是错的吗?圣人周游列国,一生没有实现他的理想。圣人错了吗?”
“诸公。你们说井田制行不通。那你们告诉孝孺,除了井田制,还有什么法子,能让百姓有地种,有饭吃,不卖儿卖女,不当流民,不做乱民?”
方孝孺转过身,面朝朱允效,跪了下去。
“陛下。井田制是三代之治的根本。臣知道它难。但臣更知道,如果不做,天下田亩会越来越集中在少数人之手,百姓会越来越穷,流民会越来越多,乱民会越来越多。到那时候,朝廷花的就不是一千二百万两赎买田地的银子,是平叛的军费,是赈灾的粮款,是堵决口的土石。那些钱,比一千二百万两多得多。”方孝孺心里悲愤极了,他真心觉得众人阻挠是不想让自己的既得利益受损,他以一种殉道者的姿态,舌战群儒。
傍晚,高巽志出了翰林院,上了马车。
回到府中,老妻迎上来,帮他脱了官帽,解了腰带。
“今天朝里出什么事了?你回来比平时晚了一个多时辰。”
高巽志不知道该怎么跟老妻说,想了想,叹息道:“我以前有个学生说,这世上有一种人,又蠢又坏。碰到又蠢又坏的人,你骂他就行了,不用跟他讲道理,因为讲不通。”
“碰到坏而不蠢的,就麻烦点了,你要用你所有的智慧去提防他,但是,就算被这种人打败了,你也不得不佩服人家。”
“最怕的是最后一种人……”高巽志若有所思。
老妻好奇问道:“最后一种人怎么了?”
高巽志沉默了片刻,幽幽叹息:“方博士,真是……好人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