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府后院,卧房里点着一盏油灯,火苗微微跳动,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。
方敬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帐子。
徐妙锦躺在他旁边,面朝上,也没有睡。
“方郎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跟高炽他们说了什么?”
方敬想了想,说:“没说什么。就是吃了顿饭,聊了几句。”
徐妙锦慢慢转过头,看着他。
油灯的光映在她脸上,把她的轮廓照得柔和。
“方郎,你到底想干什么啊?”
方敬愣了一下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“没想干什么”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叹了口气,说道:
“阿锦,你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
徐妙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她只是看着他,等着他往下说。
“阿锦,你觉得,陛下削藩,削得对吗?”
徐妙锦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。
这个问题,不好答。
说对,那是在支持朝廷削自己的姐夫、外甥。说不对,那是在质疑皇帝。
徐妙锦想了想,说:“方郎,我是你的妻子。你问我什么,我就答什么。”
方敬点了点头。
“陛下削藩,削得太急了。”
“周王、湘王、代王,三个月之内,三王尽去。先帝尸骨未寒,陛下就急着对自家人动手。这种事,做得再对,也会被人说闲话。”
方敬听着,没有插嘴。
徐妙锦继续说:“燕王是诸王之长,手握重兵。朝廷削了周王、湘王、代王,下一个就是燕王。燕王不会坐以待毙。他要么束手就擒,要么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要么起兵。”
方敬点点头:“所以,你现在是什么想法?”
“我有点怕。”徐妙锦苦笑,“但怕有什么用?方郎已经在做了,我拦不住你,就只能帮你。其实,大哥也曾经跟我说过,若未来真有意外,大哥会忠君爱国,三哥可能也会做方郎现在做的事。”方敬愕然。
“方郎不需奇怪,像徐家这样的大家,不可能只押宝一次的。不管最后谁赢,徐家永远在赢的人那边。”
啊……历史上,徐增寿暗中支持燕王,是这样吗?
可是,后来徐辉祖为什么……
方敬暂时想不出来,所幸不想了:“阿锦,你不怕我们失败吗?”
徐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