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炽却面不改色:“陛下,臣弟以为,此乃朝廷大计,非臣等藩王之子敢妄议。”
朱允蚊笑了:“朕让你说,你就说。朕不怪你。”
“陛下,臣以为,太祖皇帝分封诸王,是为了藩卫朝廷,使四方安定。诸王守边,鞑虏不敢南犯;诸王镇内,百姓得以安居。此太祖皇帝之深意,亦诸王之职责。”
“臣弟听说,周、代、湘三藩,或因不法,或因自戕,朝廷依律处置,陛下宽仁,未加严谴。臣弟深以为,陛下此举,正合太祖皇帝“以法绳宗室’之遗训。”
朱允效愣了一下。
他本来以为朱高炽会回避,或者套话。
没想到朱高炽不但正面回答了,还给出了一个让谁都挑不出毛病的评价:“正合太祖皇帝遗训”。这话,倒是滴水不漏,皇帝在执行太祖遗训,但是太祖的规制里也是明确说诸王藩卫天下的。朱允蚊点点头:“高炽,你倒是会说话。”
朱高炽躬身道:“臣弟不敢。”
“那依你之见,朝廷对宗室的处置,还有什么可以改进之处?”
朱高炽叹口气,这话怎么答都不好啊。
改进之处?你要是真说出什么改进,那就是在指点皇帝做事。你要是说什么都不用改进,那就是敷衍。朱高炽想了想,说:“臣弟以为,朝廷处置宗室,当以“安’字为先。”
“安?”
“对。安宗室之心,安天下之心。太祖皇帝分封诸王,若宗室不安,则朝廷亦不安。陛下处置周、代、湘,事出有因,天下皆知。但臣弟以为,朝廷若能多一份体恤,多一份宽宥,使宗室知朝廷之仁,则天下归心,朝廷益安。”
“高炽,你今年多大了?”朱允坟忽然问。
“回陛下,臣弟二十一。”
“二十一。”朱允坟点点头,“年纪不大,说话倒老成。”
“陛下谬赞。臣弟读书少,只是把心里想的说出来而已。”
朱允蚊看着他那张圆乎乎的脸,心里忽然有点复杂。
四叔生的儿子倒是心思缜密。
朱允坟摆了摆手。
“行了,你们一路辛苦,先去诸王馆歇着吧。朕让人备了宴席,晚上给你们接风。”
三人连忙跪下谢恩。
“臣弟告退。”
出了奉天殿,朱高煦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
他刚才一直绷着。
“二弟,三弟。”
“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