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。
正月初四,天还没亮,方敬就起来了。
洗脸水烧好了,青盐备好了,干净衣裳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。方敬洗漱完毕,穿上衣裳。不是官服,是庶民穿的青布直裰。他站在铜镜前看了看自己,觉得有点陌生。
在历阳的时候,他穿的是七品知县的青袍,在大同的时候,他穿的是五品按察金事的红袍,补子上绣着白鹏。现在他穿着一件没有任何纹饰的青布直裰,头上戴着一顶普通的四方平定巾。
从五品到庶民,只用了六天诏狱。
方敬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领口,转身走出房门。
徐妙锦和青鸢站在院子里等着。徐妙锦递过来一个包袱:“换洗的衣裳,还有几本书。孝陵卫那边条件简陋,你将就着住。”方敬接过包袱,背在身上。
徐妙锦又递过来一个小布袋:“碎银子。打点上下用的。”
“孝陵卫那边冷,夜里多盖一床被子。”
方敬点了点头,转身上了马车。
阿福一扬鞭,马车晃晃悠悠地出了柳叶巷,往城门方向驶去。
马车出了城门,沿着官道往东走。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方敬掀开车帘,远远看见一片青松翠柏。松柏丛中,隐约露出红墙黄瓦。孝陵到了。
方敬的新工作,是孝陵卫一个普通的守卫。没有品级,没有俸禄……
主要是因为俸禄被罚没了,要罚一年。
还是朱元璋下的命令呢!
日子真快,转眼到建文年了。
方敬被分到巡陵组。穿上了孝陵卫的制服,是一件青布战袄,腰间系着皮带,头上戴着一顶红缨毡帽。每天的工作是沿着孝陵的神道走一圈,检查有没有人愉砍树木、有没有人偷挖土石、有没有人偷进陵区。活不重,就是单调。从碑楼走到棂星门,从棂星门走到金水桥,从金水桥走到明楼,再从明楼走回来。
本来已经习惯没有手机的方敬有点遗憾,这不刷个步数排行榜第一啊?
休息的时候,他就躺在营房里看书。青莺给他带的那几本书,一本《残唐五代演义》已经翻烂了,一本《史记》看了三遍,一本《庄子》看了两遍。看到后来,他把《庄子》里的句子抄在纸上,贴在床头。
“吾生也有涯,而知也无涯。以有涯随无涯,殆已。”
队正周大年路过他的床头,肃然起敬:“方相公,这写的啥?”
方敬给他解释:“就是说,人的命是有限的,知识是无限的。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