仰头看着方敬,眼眶里含着泪。
“按院,你是妙锦的夫婿,是我们徐家的姑爷。论亲戚,我该叫你一声妹夫。论国法,你是钦差,我是罪臣之妻。我不敢以亲戚的身份求你徇私,我只求你给殿下指一条活路。”
方敬把她扶起来,让她坐回椅子上。
他转过身,看着朱桂。
“十三哥,我刚才说了,如果我把这些东西原原本本报到金陵,陛下不会手软。周王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,湘王的事你也知道了。朝廷削藩,不是说着玩的。”
朱桂脸色发白,甚至微微有点颤抖。
方敬继续说。
“但我可以不全报。”
朱桂猛地擡起头,看着方敬。
“郭福侵占民田、殴伤人命、行贿压案,这些是他个人的罪行。与代王府无关。代王府的过错,在于“管教不严’“失察’。恒升号的账外账,是郭福与恒升号账房勾结,假借代王府名义所为。代王府长史司并不知情。”
“这够吗?”代王犹豫,“五哥、十二哥都没啥错就……”
“十三哥,你能听进去的话。我跟你说,王爵,可能暂时保不住了。”
朱桂的脸色又变了一下。
方敬继续说。
“管教不严,失察纵容,这些罪名虽然比侵占民田轻,但也不是小事。陛下削藩,要的是名正言顺。你这些事,正好递了刀子。但不会流放,不会圈禁到别处。就在大同,圈禁。吃穿用度,不会少你的。性命,不会有忧。”
“未来,也许会有转机。”
朱桂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。
“什么转机?”
方敬摇了摇头,没有说话。
他不能说。
他总不能说,等过几年,你四哥打到金陵当了皇帝,你们这些被建文圈禁的藩王,全都会被恢复王爵吧?
徐妙岚在旁边,忽然开口:“殿下,别问了。”
她站起来,朝方敬深深福了一礼。
“妾身代殿下,谢方按院救命之恩。”
方敬侧身避开,没有受她的礼。
“二姐,有条件。”
徐妙岚直起身,看着方敬。
“方按院请讲。”
“第一,郭福,还有这些年替殿下经手过这些事的管事、账房、庄头,全部交出来。一个不留。殿下要跟他们切割干净。从今天起,这些事都是他们瞒着殿下干的。殿下什么都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