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石老根,你听我说。你儿子的状纸,我接了。你儿子的冤,我替他伸。郭福,还有他背后的人,我一个一个查。但我需要时间。你给我时间,我给你们石家一个公道。这是我对你儿子的承诺。”石老根跪在地上,眼泪终于流了下来。
送走石老根,方敬回到花厅,坐了很久。
方勇从外面进来,看见他的脸色,没敢出声,站在门口等着。
“勇叔。”
“少爷。”
“明天一早,你去石家堡,把那几户撤诉的人家,一家一家找到。不用惊动他们,就问问,当年是谁让他们撤的诉,怎么说的,有没有威胁过他们。还有,找找当时给石大牛验尸的仵作,问清楚验尸的经过。”方勇应了一声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方敬擡起头,“查一查大同府的推官。姓什么,叫什么,哪里人,什么时候到任的,跟代王府有没有来往。越细越好。”
“明白。”
方勇转身走了。
方敬坐在那儿,又看了一遍石大牛写的状纸。这个二十七岁的年轻农民,字写得歪歪扭扭,有不少错字,语句也不太通顺,但每一条指控都写得很清楚。时间、地点、人物、经过,一样不缺。这样的人,本来不该死。
方敬把状纸叠好,重新用布包包起来,放进抽屉里。
第二天一早,方敬到按察分司衙门的时候,发现气氛有点不对。
门口的衙役看见他,眼神躲躲闪闪的。大堂里的书吏们交头接耳,他一进门,全都闭嘴了,埋头假装翻卷宗。
方敬没理他们,径直走进后堂。
屁股还没坐热,门就被推开了。
进来的是按察分司的知事,姓钱,叫钱有光,四十多岁,在大同待了七八年,是衙门的老人了。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书吏,一个个面色凝重,像来报丧的。
钱有光走到方敬面前,先恭恭敬敬行了个礼。
“按院。”
“钱知事,什么事?”
钱有光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书吏,又转回来,压低声音。
“按院,卑职听说,您昨天接了一份状纸?”
方敬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。
“接了。怎么了?”
“状纸上告的……是代王府的郭福?”
“对。”
钱有光的脸色变了变。
“按院,卑职在大同待了八年,郭福这个人,卑职知道。他是代王府的大管事,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