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个滥杀无辜,又是什么事?”
黄子澄道:“湘王府库府亏空,是王府管事李三天贪污所致。但是湘王并没有交于当地府院,湘王直接将李三天斩首,首级悬于王府门口示众。”
朱允坟愣了一下:“这……这两罪不足以削藩吧?”
黄子澄微微一笑:“陛下圣明。这两件事,单看确实都不算大罪。私印宝钞,数额不大;斩杀家奴,事出有因。若只凭这两条,确实不足以削藩。”
朱允坟看着他:“那黄师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陛下,湘王殿下,近来在修院子。”
朱允效没听明白:“修院子?”
黄子澄点点头:“湘王殿下好炼丹。前些日子,丹房不知何故炸了,连带着塌了半边院子。湘王殿下便命人重修,而且要扩建。到时候若有僭越之处,加上这两罪,足以师出有名了。”
“若湘王修宅,并无僭越之处呢?”
黄子澄微微一笑。
“陛下,一定会有的。”
朱允效没有继续问下去。
方孝孺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,手里还拿着那卷《周礼》注疏。心里对黄子澄的“法子”颇不以为然。他是读圣贤书的人。圣人说,君子坦荡荡,小人长戚感。
圣人说,不义而富且贵,于我如浮云。
但是……削藩是千秋大计,有时候,不得不行非常之事了。
朱允蚊想了想,开口道:“黄师,这件事,就依你所奏。让锦衣卫……继续查。”
黄子澄站起来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:“臣遵旨。”
他直起身,看了一眼方孝孺。方孝孺手里又拿起了那卷《周礼》,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黄子澄微微一笑,转身退了出去。
“希直先生,接着讲吧。方才讲到哪儿了?”
方孝孺翻开注疏,找到刚才的段落,清了清嗓子。
“陛下,方才讲到“土均’之官。臣接着说……”
朱允效听着,渐渐又入了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