孺往里走,一边走一边介绍:“这是前院,那边是正堂,后头是花园。宅子不大,你将就着坐。”
方孝孺连忙说:“曾叔祖谦虚了。孝孺住的是官廨,远不如曾叔祖这里雅致。”
方晟哈哈一笑:“雅致什么雅致,就是凑合住。我这个人,没那么多讲究,有张床就行。”方孝孺刚准备夸方晟,结果方晟还在继续说。
“再加上个大一点的卧房,一个晚上能随时吃夜宵的小灶,最好再有几间屋子收集一些稀奇古怪的好玩意,能的话再养个戏班子,家里最好再有个人工湖………”
“我就这些要求了。不讲究!”
方孝孺闭嘴。
两人进了正堂。
方孝孺在客座上坐下,屁股只搭了一半在椅面上,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。方晟在他对面坐下,翘起二郎腿,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,又给方孝孺倒了一杯。
两人尬聊了一段时间,方孝孺恭恭敬敬的禀报了自己这一支族人的情况。
方晟感慨道:“孝孺啊。你爹走得早,你一个人撑着南宗这一支,不容易。我以前不知道你在哪儿,也没帮上什么忙。现在咱们认了亲,以后有什么事,跟曾叔祖说。曾叔祖虽然没什么本事,但家里还有点底子。你要是缺什么,尤其是缺钱,只管开口。”
方孝孺的眼眶又热了。
他父亲方克勤,洪武九年去世。那时候他十五岁。
他一个人读书,一个人考功名。所有人看到的,都是那个学问渊博、刚直不阿的方孝孺。
只有今天,这个刚刚见面的曾叔祖,拉着他的手,问他累不累,让他缺不缺什么。
方孝孺深吸一口气,把涌上来的情绪压了回去。
就没有方老爷聊不下去的人!
“孝孺啊,你最近在忙什么?我听说,你现在在陛下身边当差,很受重用。”
“回曾叔祖的话,那是天子洪恩,孝孺近来在研究《周礼》。”
方晟点点头:“《周礼》好。《周礼》是本好书。”
“曾叔祖也读过《周礼》?”
“那个……翻过。年轻的时候翻过。现在记不太清了。”
方孝孺有些失望,但很快又振作起来。他坐直了身子,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。
“《周礼》之中,孝孺最关注的,是井田制。”
方晟眨了眨眼:“井田制?那是什么?”
方孝孺解释道:“井田制,是三代之时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