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古仁君朱允坟,对藩王们可不算太仁。
周王被削之后,朝廷的刀没有停下来。
洪武三十一年十月,朝廷下旨:收缴诸王兵权,王府护卫,悉听朝廷调遣。
同时,派工部侍郎张景为北平布政使,都指挥使谢贵为北平都指挥使,二人带兵进驻北平,名为“协防边务”,实为监视燕王。
另有一道旨意,将燕王府的三护卫调出塞外,屯垦戍边。
北平的冬天来得早,十月就开始飘雪,燕王府的屋檐上挂满了冰凌,但是屋内却温暖如春。朱棣坐在书房里,满头大汗。
“吾师救我
道衍波澜不惊:“殿下千金之子,何危之有?和尚怎么能救你呢?”
朱棣苦笑:“北平城就这么大,吾师当真不知道吗?”
道衍哈哈一笑:“殿下,您既然自己心里清楚,何必问和尚?”
朱棣沉默了。
道衍叹了口气:“殿下,朝廷这是在剪您的羽翼。三护卫调走了,您手里就剩些老弱病残。张另、谢贵来了,您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。再过些日子,朝廷一道旨意下来,把您也召去金陵,废为庶人,流放云南一一您怎么办?”
朱棣的手攥紧了茶碗。
“所以,和尚劝您,不能交。三护卫不能交,兵权不能放。朝廷要削,您就得顶回去。”
朱棣擡起头,看着道衍。
“顶回去?怎么顶?抗旨?”
道衍兴致勃勃道:“抗旨又如何?殿下,您手里有十万边军,北平城高池深,朝廷远在金陵,鞭长莫及。您若是不交,朝廷敢来硬的吗?他们不敢。您交了,就是把自己送到砧板上,任人宰割。”朱棣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“吾师,你说的,我都明白。但我不能这么做。”
道衍看着他。
“我掌握兵权,是为了藩卫大明,不是为了跟朝廷作对。这是皇考交给我的任务。这十几年来,我做到了。最起码,鞑子不敢南犯,北平百姓安居乐业。这是我的职责。”
“现在朝廷疑我有异心,要收我的兵权。我问心无愧。我没有异心,我也不想跟朝廷作对。所以,我交。”
道衍的眉头皱了起来:“殿下,您交了,朝廷就会放过您吗?”
“不会的。”朱棣犹豫了一下,小心翼翼说道,“我是燕王。是陛下的亲叔叔。交出兵权了,甚至回金陵我也愿意,没有威胁了,陛下还盯着我干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