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城县,在庐州府的最东边,紧挨着巢湖。南边是大别山的余脉;北边是巢湖平原,一马平川,土地肥沃。
一片麦田里,几个庄稼人正光着膀子弯着腰除草。今年的庄稼长势不错,庄稼汉侍弄得更加用心。董大有也在田里,今年要是顺利,看这长势,收成应该不错。
他干了好大一会儿,才直起腰,稍微休息片刻,但是很快又蹲下来继续干活。
但是,没一会儿,董大有忽然觉得脸上有点痒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。
他随手在脸上抹了一下。没在意,继续拔草。
又干了会儿活,他又觉得手背上有点痒。董大有低头一看,一只虫子趴在他手背上。
那虫子不大,通体黄褐色,比一文钱还要略小一圈。
董大有眼睛突然睁大了。
他吓得一屁股坐进了田里,直愣愣地盯着那只虫子。
那虫子被甩在地上,“嗖”地一下跳走了,消失在麦田深处。
董大有嘴唇哆嗦着:
“天呐!蝗……蝗神来了!”
旁边几个庄稼人听见他的喊声,纷纷直起腰。
“大有叔,你咋了?”
“蝗虫!有蝗虫!”董大有说话都打哆嗦了。
几个人脸色一变,扔下手里的活,围了过来。
“在哪儿?”
“我刚才拍死一只,还有一只跑了,跳到田里去了!”
几个人面面相觑。一个年轻人蹲下来,扒开麦秆,往里看了半天,什么也没看见。他站起来,松了口气:“大有叔,你是不是看花眼了?哪有蝗虫?”
董大有带着哭腔说道:“我六十二了,跟庄稼打了半辈子交道,我能认不出来?那就是蝗虫!蝗虫长什么样,我比你们清楚!”
年轻人还要说什么,被旁边人拉住了。
“大有叔说看见了,那就是看见了。别争了。”
年轻人不信邪,再次蹲了下来,也扒开麦秆看了看。看了一会儿,他的脸色也变了。
麦秆上,趴着一只蝗虫。
不止一只。他顺着麦秆往下看,又看见了两只。再往深处看,麦丛深处,密密麻麻的,全是黄褐色的身影。它们安静地趴在麦秆上,一动不动。
密密麻麻,年轻人甚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几个人的脸色同时白了。
董大有从泥水里爬起来,腿还在抖。他看着那片绿油油的麦田,嘴唇哆嗦着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