条蒙着,右腿蜷在凳子下面。
方敬看了他很久,心里想:这个人,不管考不考得上,都值得尊重。
考试持续了一天。中间休息一次,考生们可以吃干粮、喝水。焦兰舟没有带其他吃食,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面饼,掰成两半,吃完后继续答题。
好在,没有到规定时间,陆续有人交卷了。
县试,知县的决定权太重要了,只要拿了县试案首,秀才就已经是囊中之物了。所以,不少人都憋着提前交卷的心思,在老父母面前展示一下自己才思敏捷。
果然,一个童生跟叫来巡考以后,站起身来。
真来了!方知县比这个童生其实还要紧张。
再顺一遍词,来之前青鸢教过我的。
童生赵明走到方敬面前,两人都在冒汗。
赵明微微躬身,双手呈上试卷:“老父母,学生答毕,请求交卷。”
方敬犹豫了一下,本来第一句应该是“本县巡场时,见你洋洋洒洒,笔走龙蛇,倒不似信口胡谄。但你可知,本县若此刻拆卷,见你文章确实精彩,固然可以当场取你第一;可若拆开后发现你不过是贪快逞才,文理粗疏,那本县便要治你一个“轻慢功名’之罪,轻则扣考,重则停考三届。你,还急着交吗?”这句好长啊,背很久呢。
结果自己坐了那么久,没下去,这句用不上了………
方敬委屈。
“咳咳!”
方敬看了看他的名字,想到了b方案,开口道:“江浦赵郎不再检查检查?”
方敬能看出来,这小子的词也顺了很久。
“学生在家耕读十年,每日鸡鸣即起,灯尽方眠。今日所写,皆胸中早已烂熟之物,一字一句,反复推敲过三遍。学生并非求快,只是自觉查无可查,改无可改,不敢再占着考案,耽搁老父母的时间。”方敬看了赵明一眼,小伙子明显急于表现,长得倒是不难看,脸上甚至能看出来敷了粉。
他一阵恶寒,粉底液生我也不要!
方敬打开他的试卷,前面都看不懂,假装看了几分钟。
看诗吧!这个多少能看懂点。
然后赵明给了方敬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。
这是一首五言排律。
“玄冥叱云壑,六露下千寻。
覆野疑鹤氅,颓山似躇衾。
袁门僵卧久,剡棹兴空沉。
谢絮才非敌,郢歌和已瘩。
焦先庐未扫,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