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以为老爷会再过两天才来,失礼了失礼了!」
然后他得到方敬许可,转身就往里跑,一边跑一边喊:「知县老爷来了!知县老爷来了!」
不一会儿,一个中年男人从里面快步走出来。他穿着一身青色官袍,瘦瘦的,留着山羊胡。他走到方敬面前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:「下官县丞陈文,参见方知县。」
方敬道:「陈县丞客气了。我初来乍到,什么都不懂,以后还要仰仗您。」
陈文直起身,不动声色也观察了一下方敬,心里暗暗叹口气,这知县老爷早就听说过草包之名,但是如此年轻,出行还如此豪奢,不像是能坐堂之人啊!
不过,面子上还要过得去的:「方知县一路辛苦,下官已经让人收拾好了后衙,您先歇歇。」
方敬和他客气一番,跟他一路走到后衙,经过大堂,最上挂着一块匾,写着「明镜高悬」,匾下是一张黑漆公案,案上摆着签筒、惊堂木、笔架。
公案旁边立着一个木架子,上头搁着一块红布盖着的东西,看不清是什么。
方敬多看了一眼,没在意。
两侧的柱子上挂着一副对联,上联写着:「尔俸尔禄,民膏民脂。」下联写着:「下民易虐,上天难欺。」
方敬停下脚步,看了那副对联一眼。
陈文在旁解释:「这是洪武二十五年,陛下让各府州县刻的。说是让为官者时时警醒。」
陈文见他盯着对联看,又道:「方知县,这副对联,前任知县在的时候,每天上堂前都要念一遍。」
方敬点头:「为官者,确实要牢记这十六个字。」
陈文似笑非笑:「按照规矩,您是要拜访一下前任的县令的。」
方敬刚准备问前任县令是否还在此地,突然想起来,便闭口不言。
陈文一把掀开了木架子上的红布。
是一张人皮。已经风干,像干瘪的树皮。
里面被填满了稻草,鼓鼓囊囊地撑在那里,保持着一个人的形状。
五官似乎还能隐约可见,嘴巴大张着,黑洞洞的,能看见里面的稻草。眼睛的位置是两个窟窿,空空荡荡,什么也没有。
它穿着一身官袍,胸前绣着鹭鸶,和他一样。官袍是新换的,方敬看得出来,料子还挺新,领口整整齐齐。
原本挺威风的官袍,穿在人皮上,让人觉得诡异。官袍下面是空的,没有手,没有脚,只有稻草。袖口垂着,能看见里面塞得严严实实的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