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华殿偏殿里,朱元璋也没什么架子,直接靠在御案后的大椅子上,半躺半坐。
楚王朱桢和湘王朱柏从一进来,就自己找了把椅子坐着,而朱允炆站在御案旁边,垂着手,安安静静地听着。
朱桢道:「儿臣以为,打就是了。那些土人,不打不服。打狠了,打疼了,他们就老实了。儿臣的意思,是先把闹事的头领抓了,砍了示众。剩下的,愿意降的降,不愿意降的,全杀了。一了百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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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元璋转过头,看着朱柏:「你呢?你怎么说?和老六一个看法吗?」
朱柏想了想,最终还是开口:「父皇,儿臣以为,光打不行。」
「儿臣以为,得想个长久的法子。」
朱元璋来了兴趣:「什么长久的法子?」
朱柏说:「改土归流。」
接下来,他把方敬说得那一套,加上自己的理解,一五一十地说给了朱元璋。
听完朱柏的话,朱元璋站起来,背着手,踱了两步。
殿内很安静,只有他的脚步声。他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天空,站了很久。
朱元璋突然转过身,看着朱柏:「这些话,是谁教你的?」
朱柏:「啊?」
「你是我儿子,我还不知道你的水平?你能说出『改土归流』这四个字,就不错了。那些道理,不是你能想出来的。
朱柏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:「是方敬。」
朱元璋愣了一下:「方敬?」
「是。」朱柏说,「昨天晚上,儿臣跟徐增寿、李景隆喝酒,正好碰上方敬。他喝多了,说了这些。」
朱元璋有点诧异,忍不住脱口而出:「方敬这小子,有点意思。」
朱柏一听,眼睛亮了。他往前走了一步,笑眯眯地说:「父皇,儿臣听说啊,方敬在翰林院不受待见,同僚都不理他,整天没啥事。这样的人才,搁在翰林院浪费了。儿臣跟他很对脾气,要不您把他派到儿臣那儿去,当个王府长史?」
王府长史,正五品,掌王府政令,辅佐藩王。
朱元璋的表情跟旅长听说李云龙找他要丁伟当政委似的:「滚滚滚!他当王府长史?你俩不同流合污,闹上天了啊?」
朱柏哈哈一笑,也不恼。本来也就试试看,见父皇不许,他和六哥对视一眼,然后两人一起拱了拱手:「那儿臣告退了。」
「滚吧!刚回来没多久就要走,怕咱吃了你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