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诗。不愧是探花郎。」
李景隆也喟然一叹:「敬之,为这首诗,敬你一杯。」
方敬又道:「说起来,我倒想起一件事。洪武三年,陛下曾徙东南富民实临濠。洪武十四年,又徙江南富民十四万于濠州。前前后后,移民不下数十万。」
「陛下对中都,是真的上心。」
徐辉祖擡起头,看着他。
方敬继续说:「那些被迁去的富民,有的是故元官吏,有的是依附张士诚的江浙富家,有的是……与逆党有关的江南大户。到了凤阳之后,或被籍没诛戮,或被剥夺财富,以自力屯种为生,或寄籍京师,沦为厢民。」
「当时三吴巨姓富家,或徙或死,声销影灭。」
徐辉祖沉默了一会儿。
「敬之贤弟的意思是……」
方敬摇摇头:「在下没什么意思。只是想起这些事,忽然觉得,中山王不愿回去,或许不只是因为那些回不来的兄弟。」
「也可能是因为,回去之后,看到的已经不是当年的凤阳了。」
屏风后面,忽然又传来一声轻轻的响动。
方敬忽然站起身。径直往屏风那边走去。
「敬之……」
徐辉祖的声音刚出口,方敬已经绕过屏风。
屏风后面站着一个人。
是个姑娘,十六七岁的样子,此刻她正站在那儿,躲闪不及,和方敬四目相对。
方敬拱了拱手:「劳烦姐姐带我去更衣。」
那姑娘愣住了。
她看着方敬,见他醉眼朦胧、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,忽然意识到:这人把她当丫鬟了。
徐辉祖正要开口解释,却看见那姑娘朝他微微摇了摇头。
那姑娘转过身,朝方敬点点头,轻声道:「方老爷请随我来。」
方敬「嗯」了一声,跟着她往外走。
李景隆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,正要开口,被徐辉祖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正厅,穿过回廊,来到后院。
那姑娘走在前面身姿轻盈。月光落在她身上,娉娉婷婷。
到了一处小屋前,那姑娘停下脚步,侧身指了指:「公子,就是这儿。」
方敬点点头,推门进去。
等他出来的时候,那姑娘还站在外面,背对着他,看着院子里的池塘。
方敬走过去,站在她旁边,忽然开口:「我刚才那个笑话,你听懂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