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敬叹了口气。
「周三叔,这宅子我们买了。您回去把手续准备好,这两天就过户。」
周老三如释重负,连连点头:「好好好!多谢方公子!多谢方公子!
……
文渊阁。
张信坐在案前,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试卷。
会试落卷,北方士子的卷子,都在这里了。
他已经看了三天。
三天里,他几乎没合过眼。
但他不敢停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张信擡头,看见戴彝和尹昌隆走进来。
戴彝是翰林院侍讲,尹昌隆是新科榜眼,两人分在一组,负责审阅其中一部分卷子。
「张大人。」戴彝拱了拱手。
两人在对面坐下。张信看见他们手里拿着几份卷子,心里一动。
「怎么?有发现?」
戴彝和尹昌隆对视一眼。
戴彝开口:「张大人,这几份卷子,我们看了看,觉得……还行。」
他把卷子递过来。
张信接过,一份份翻开。
确实还行。
张信看完,沉默了一会儿。
「这几份,是你们从落卷里挑出来的?」
戴彝点头:「是。我们俩看了三天,把北方的卷子过了一遍,这几份,其实还算不错。」
「你们的意思是?」
戴彝犹豫了一下,压低声音道:「张大人,咱们这次覆审,陛下明面上是说『秉公复查』,可实际上……北方士子闹得那么凶,总得给个交代。这几份卷子,虽然不算顶好,但也不算差。若是补录上去,北方那边也能交代过去。」
尹昌隆在旁边点点头,没说话。
张信沉默着。
他知道戴彝说得有道理。
这几份卷子,确实可以补录。水平虽然不如陈?他们,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。补上去,北方士子能消停,南方士子也没话说——毕竟文章摆在那儿,不是滥竽充数。
可问题是……
张信今年四十出头。
他从一个青涩书生,熬到今天。熬走了多少同僚,熬死了多少上司,才走到这一步。
他知道朝堂上那潭水有多深。
他知道有些人不能得罪。
他也知道,这次覆审,对他来说,是一次大考。
考过了,或许就能再进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