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遭。
她缓缓擡起手,团扇缓缓垂下。
船舱里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。
团扇落下。
一张脸露了出来。
眉若远山含黛,目似秋水横波。不是那种艳丽逼人的美,而是一种清冷疏离的气质。
她明明站在灯火通明的画舫中,却让人觉得她该在深山古刹的梅树下抚琴。
方晟已经拍案叫绝:「好!好!好!敬儿,爹这眼光怎么样?」
方敬干咳一声:「爹,您低调点。」
「低调什么低调!爹给你挑的人,能差吗?就这容貌,配得上给我儿端水洗脚!」
方敬:啊?
端水洗脚?
他正想说什么,方晟已经转向宦娘,大手一挥:「宦娘,这姑娘老爷要了。开个价,赎身多少银子?」
宦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就一瞬,很快恢复如常,笑得更加灿烂:「哎哟方老爷,您这话说的,青鸢能被您看上,那是她的福气!只是……」
她面露难色。
方晟眉毛一挑:「只是什么?老爷出得起。」
宦娘搓着手,赔笑道:「奴家知道方老爷出得起,只是……这人,奴家不能卖。」
方晟脸色一沉:「不能卖?什么意思?你刚才不是还在竞拍却扇礼吗?怎么现在又说不能卖?」
宦娘连连摆手:「方老爷息怒,息怒!您听奴家解释——却扇礼归却扇礼,那是一夜的事。可赎身归赎身,那是一辈子的事。青鸢这姑娘……她的身契不在奴家手里。」
方晟眉头皱起:「不在你手里?那在谁手里?」
宦娘没说话,只是擡起手,朝北边指了指。
北边?
方敬顺着她的手指看去,那是皇城的方向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,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。
宦娘叹了口气,压低声音道:「方老爷,方公子,奴家跟您二位说实话吧。青鸢这姑娘,是官身。」
官身?
方敬一愣。这个词他听得懂,后世小说里见过——官妓,隶属教坊司,户籍在册,脱籍需要官府批准,不是宦娘能说了算的。
可为什么是官身?
他脱口问道:「为什么?她是犯官家眷?」
宦娘点了点头,低声道:「公子好眼力。青鸢她……是景川侯曹振的女儿。」
景川侯,开国功臣,洪武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