煦,能骑善射,麾下将士用命,前线战功赫赫。父王看得见,全军都看得见。
朱高煦不由自主开始盘点自己手里的筹码:武将那边,他跟着父亲打了怀来、真定、白沟河,骑兵营里的老卒们对他服气,张玉、朱能、邱福这些老将也对他有栽培之意。
但文臣那边……
道衍和尚是他父亲最信赖的人,负责总后勤,还经常写信参与军策,但他跟大哥一起守过北平,管过后勤粮草,那和尚跟大哥是有交情的。大哥的世子妃张氏也是从北平城里熬出来的,王府里的长史、属官,个个都说世子仁厚。
他把这些筹码翻来覆去地掂了好些天,终于发现了一个人。这个人不是武将,不是文臣,但父亲对他言听计从,道衍跟他引为知己。
这个人在燕军里没有品级,没有军权,但他手里那支笔比三千骑兵还能打。
朱高煦不再犹豫。他站起身来,大步朝宣文司的帐篷走去。
方敬正趴在桌上改稿子。看见是朱高煦进来,微微愣了一下,然后放下笔,站起来拱了拱手。“姨父,这么晚打扰你,真不好意思。”
“高煦啊,找我有事吗?”
“父王常说,您深谋远虑,看事情透彻。您觉得,咱们这仗,还要打多久?”
“这要看朝廷。”方敬淡淡道,“朝廷若识时务,或许快了。若执迷不悟,就还得打。”
“那打完以后呢?”朱高煦追问,“天下太平了,父王……父王总要论功行赏吧?像您这样的功臣,该当何位?”
方敬擡眼,看着朱高煦。
年轻人,有野心,很正常
但是太明显了。
“高煦。仗还没打完,想这些,太早了。”
“不早!”朱高煦急道,“有些事,得提前想!得提前……准备!”
“准备什么?”方敬问。
朱高煦一滞,但很快镇定下来:“我是说……为父王分忧,为朝廷……为将来的朝廷,储备人才,理顺关系……”
方敬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今天来,说的这些话,我就当没听见。”
朱高煦脸色一变:“姨父,我……”
“此刻,殿下在北平休整,平安、盛庸数十万大军陈兵江北。仗,正打到紧要关头。全军上下,从殿下到士卒,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,怎么打赢。”
“在这个时候,去想仗打完了如何,去想将来谁上谁下,谁得宠谁失势……你觉得,这明智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