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让他念。”
“哦?怎么说?”
“因为那诏书一旦当众宣读,便是“君命’。殿下若不从,便是不忠。殿下若从,便是自缚手脚。无论哪种,咱们都落了下风。”
他看向众将:“诸位想想,那诏书里会写什么?无非是些冠冕堂皇的话,说什么“骨肉至亲’,“既往不咎’,再许些空头承诺。可这些话,是能当着全军将士的面说的吗?”
朱能性子直,脱口问道:“为什么不能?咱们不听就是了!”
“朱将军。”方敬看向他,笑了笑,“你若是个小兵,听见朝廷下诏,说只要燕王罢兵,就封他做更大的藩王,还恢复所有藩王的护卫,你会怎么想?”
朱能一愣。
方敬平静道:“你会想,哦,原来仗不用打了。原来朝廷认错了。原来咱们拚命打下来的地盘,朝廷愿意给。那还打什么?他们不懂什么缓兵之计,他们只知道打仗会死人的!军心,是会散的。”所有将领的脸色都变了。
他们都是带兵的人,太清楚军心要是散了,再想聚起来,就难了。
“可……可咱们不听就是了!”朱能还是有些不甘心。
“不听,是一回事。”方敬摇头,“可话已经说出来了,就像泼出去的水,收不回来。将士们心里会种下一根刺,原来朝廷愿意和谈,是殿下非要打。原来仗本可以不打,是殿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大家都懂了。
原来仗本可以不打,是殿下非要打到底。
原来死那么多人,本可以避免。
这些话,不能想。一想,军心就乱了。
“所以敬之才说,那是矫诏。”朱棣赞许道,“既是矫诏,便不必听,不必认。咱们靖难,为的是清君侧,救天子。天子被奸臣蒙蔽,下的诏书,自然是矫诏。对不对?”
“殿下圣明。”方敬躬身。
帐中众将恍然大悟,再看方敬时,眼神都不一样了。
“不过……”邱福沉吟道,“将那李德成留下,又是为何?既然不打算和谈,直接赶他回去便是。”“赶他回去?”方敬笑了,“邱将军,这么好的机会,为什么要赶他回去?”
“机会?”
“劝降的机会。”
帐中又是一静。
劝降?
劝降一个从六品的尚宝司丞?
“方兄弟,你没开玩笑吧?”朱能忍不住道,“那李德成,芝麻大点官,劝降他有什么用?他能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