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燕军开拔。
朱棣骑在马上,走在队伍最前面。身后是浩浩荡荡的大军,旌旗招展,刀枪如林。济南百姓夹道相送,虽然人不多,毕竞刚经历战乱,但也算给了面子。
大军走了三天,到了德州地界。
这一路走得顺利。济南一下,山东境内再无可战之兵,沿途州县望风而降,粮草补给源源不断送来。“殿下看来心情甚好。”方敬看朱棣在马上的神情,笑着说道。
“能不好吗?”朱棣扬鞭指向远方,“济南一下,山东全境尽在掌握。往南,可直扑徐州、淮安;往西,可威逼河南。朝廷现在,怕是已经乱成一锅粥了。”
“全赖殿下神武。”众将齐声道。
朱棣哈哈大笑,正要说什么,忽然前方队伍一阵骚动。
“怎么回事?”朱棣皱眉。
一骑探马飞奔回来,滚鞍下马:“报殿下!!前方有个书生拦路,说要见殿下!”
“书生?”朱棣一愣,“带过来。”
“是!”
不多时,探马领着一个年轻人过来。那人二十出头年纪,他走到朱棣马前,不卑不亢,拱手长揖:“学生纪纲,青州府生员,拜见燕王殿下。”
声音清朗,举止从容。
朱棣上下打量他,问道:“你来找孤,何事?”
纪纲擡起头:“天子年幼,受奸臣蛊惑,削藩虐叔,骨肉相残,此其一不道;苛捐杂税,民不聊生,此其二不道;任用庸才,排挤贤良,此其三不道。有此三不道,天下苦之久矣。今殿下顺天应人,起兵靖难,正是解民倒悬,拨乱反正。学生不才,愿附骥尾,效犬马之劳,助殿下成不世之功!”
这番话,说得铿锵有力,条理分明。
朱棣眼中闪过一丝赞赏。
“你一个读书人,不怕我兵败,连累你满门抄斩?”
纪纲笃定道:“殿下必不会败。”
朱棣笑了。
“就算你要投靠孤,但你有何本领,值得孤收留你?”
纪纲略一沉吟,道:“济南已下,山东已定,殿下大军下一步,无非就是该攻徐州,还是取河南。学生斗胆揣测,殿下心中已有定计一一先取徐州,控淮泗,断朝廷漕运,困死金陵。”
朱棣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。
他盯着纪纲,看了很久。
“你真要跟着孤?”
“学生愿为殿下尽忠!”
朱棣哈哈一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