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增寿苦笑了一下:这个妹妹,眼力还是这么好。
“李景隆回来了。”他说,“在朝堂上唱大戏,演负荆请罪呢!”
“陛下怎么处置的?”
“夺职。闭门思过。”
徐妙锦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点了点头,好像在验证什么。她从袖中,拿出一张纸,铺在桌上。徐增寿低头一看,是一张地图。上面画着北直隶、山东、南直隶的山川川河流,标注着城池、关隘、驻军。地图上还用红笔圈了好几个地方:北平、真定、德州、济南、徐州。
“三哥,你跟我说说,李景隆带回来多少人?”
徐增寿想了想:“满打满算,不到十五万。能打的,七八万。”
“这七八万人,现在在哪儿?”
“济南。铁铉在那儿。”
徐妙锦点了点头,在地图上济南位置画了个红圈。
“三哥,你知道朝廷损失多少兵吗?”
“耿炳文北伐,带了三十万。郑村坝一战,损失了七八万。李景隆第一次北伐,带了五十万。白沟河一战,又损失了二十多万。加上沿途溃散的、逃亡的、冻死饿死的。三次加起来,朝廷在北边损失的兵力,少说也有三十五万。”
“三哥,你知道三十五万是什么概念吗?洪武朝的时候,全国的卫所兵额,一百二十万。去掉屯田的、守边的、驻防各地的,能机动作战的,不到一半。朝廷已经连着三次把能动用的机动兵力全部投到北边去了。三次,全打光了。”
徐增寿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了。
“那现在………”他的声音有点发干。
“现在,朝廷在北边还能调动的兵,一是济南城里的七八万溃兵,二是在河南、山东各卫所零零散散抽调的守备部队,加起来不超过五万。这两部分合在一起,撑死了十二三万。”
“三哥,你想想。从金陵到北平,三千多里。沿途要守的城池有多少?徐州、归德、开封、彰德、真定,每一个城都要驻兵。朝廷这十二三万人,撒在这条线上,连守城都不够。更别说主动北伐了。”她说到这儿,忽然停了一下,擡起头,看着徐增寿。
“三哥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徐增寿咽了口唾沫:“意味着……朝廷打不下去了?”
徐妙锦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打不下去。是再打,就要动金陵的兵了。”
金陵。
这两个字一出口,徐增寿的脸色彻底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