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转头去看崔衡,但她能感觉到姓崔盯着她,心道,住秋山巷有问题吗?是觉得她一个小木匠不配?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?
隐隐的,姜辛夏生出一种就不该答应今天晚上来明月楼,就该让楼叔来,让他负责接洽,自己负责技术就行。
可是现在懊恼有什么用呢?
她也不知道这一个多小时是怎么熬过来的,等到马车停下,丁一过来揭骄帘时,她终于觉得呼吸通畅了,撑着门框纵身一跳,轻巧的落在地上。
一众侍卫:……
要下车的崔衡:……
众人齐齐看着她。
又有什么不对吗?
姜辛夏不管了,就当看没到,对他们说道,“巷子又窄又暗,就不劳各位跟进去了,我马上就把图纸送过来。”
她一溜烟的跑进巷子,消失在众人面前。
丁一走到马车前,低声道:“公子,她真住这里。”
崔衡也没想到,虽然去年就见过她,但那时不会想到与她之间还有交集,根本没去查。
这次她接了林府的活,手下人查了她的家庭出身,才知道她是来安县那个大木作姜向荣的女儿,居然带着弟弟住在他别院后巷子小半年,他竟一无所知。
咚咚……
寂静的夜里,小娘子跑步的声音格外清晰,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声响,像雨点般敲打着夜的宁静,由远及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急切,打破了别院后巷的沉寂。
“崔少监,这是备用图纸。”
她双手递过去。
丁一刚想伸手,看到自家主子伸手,便悄悄往后退了一步。
虽然上次已看过图纸,也确认过这些都是她画的,可不管是工部那些资历深厚的官员,还是他将作监里技艺精湛、经验丰富的顶尖工匠,没人画的图纸有她好。
她的图纸线条流畅精准,结构布局严谨周密,比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,连一些细微的榫卯连接处都标注得清清楚楚,这分明是系统而又专业学过的人才能做到的事,绝非寻常匠人所能企及。
她一个乡野间木匠的女儿,是如何在那样闭塞的环境下,接触到如此高深的制图知识,并且运用得如此娴熟自如?
这其中隐藏着哪些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谁教她的?
是哪个深藏不露的高人,还是她自己天赋异禀,另辟蹊径钻研出来的?
种种疑问盘旋在崔衡心头,挥之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