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街一角，两个黑发身影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胡吃海喝，周边满是堆砌的空盘。
高文，以及他的三号牛马葛兰。
呼吸，心跳，温度，触感，味觉……
这些常人视为理所当然的生理机能，在葛兰看来，是生命最奢侈的馈赠。
他找回了所有生而为人的快乐，仿佛刚降临世间的新生儿，贪婪且细致地品尝着每一块入口的食物。哪怕只是一杯普普通通的橙汁，他也要小心翼翼端在手里，先用指尖摩挲玻璃杯壁传来的微凉触感，再张口缓缓饮上半杯。
这还只是前奏。
橙汁入口后，葛兰惬意眯起眼睛，将酸甜冰凉的液体在口腔中均匀摇晃三下，直到每一个味蕾都得到满足，才会心满意足咽下。
这种从舌尖传递至灵魂深处的踏实与欢愉，让他浑身毛孔散开，忍不住在心头感叹，这么好喝的橙汁，要是以后喝不到了怎么办？
最后，回味无穷一分钟，默默无言两行泪。
99一位的自助餐，愣是给葛兰吃出了特级厨师大赛上评委才有的仪式感。
“口腹之欲竞能令人如此满足！”
人，往往在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，若能失而复得，直接超级加倍，发自内心尊重这平凡且单调的烟火人间。
就是背景音乐不咋地。
“稀里华啦……”
“吨吨吨”
葛兰对面是吃相格外豪爽的高文，每当他心生感慨，想为美好的世界献上祝福，高文便会哼哧哼哧打断感慨，将其拉回残酷的现世。
别文青了，有时间感慨，不如多拍两下主人的马屁，拍爽了，以后少不了好果汁喝！
太煞风景了，能到隔壁桌喝吗？
葛兰心下抱怨，但不敢明说，今时不同往日，以后和高文说话，得先斟酌一下用词。
“嗝”
“勉强八分饱，那个小葛，去结账！”
高文擦了擦嘴，小城市的自助餐老板心态不行，已经去厨房拿刀了，今天就到这里，否则待会儿的番茄酱就该换成血包了。
葛兰站起身，三步之后，原路返回坐了下来。
没钱。
现在的他，全身上下只有一件长袍，连条底裤都没有。
“跟领导出来吃饭，居然不带钱包，只此一次，下不为例。”
高文不爽摸出一个钱包，啪一下砸在葛兰怀里。
这趟出门又没捡到钱，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