况且这家面店开在坊内,其他队的同僚在街面上巡视又看不见,算是大家默契保持的小秘密。
但这种小秘密,偏偏被最大只的那个上官瞧见了。
大家缩着脖子拼命嗦面,吃完后把钱放在桌上,准备开溜。
“急什么,一个个晚上做事,想来都累了饿了,给他们再加碗汤饼,算在本王账上。”
大家只能继续嗦,这次还得故意嗦的很大声。
没过片刻,一名神情疲惫的中年人走进来,直接坐在杨慎对面。
“店家,一碗汤饼,温壶酒。”
陆象先在桌上排出九文大钱。
这家店就在他家隔壁,显然,陆仆射是知道这种不守规矩事情且默许的。
一尊亚圣,一位宰相,那些开小差溜过来吃面的金吾卫卫卒两股战战,却还是得使劲的嗦面,然后又呼噜噜的喝汤,最后还要死死瞪着已经空掉的碗底,仿佛连碗底那点油水都不肯放过。
“吃饱了赶紧滚出去做事。”
金吾卫们夺门而出。
陆象先看向面前的青年,对方明明比自己小二十多岁,但面对面谈话的时候,自己却总是很容易忘掉这一点。
比起与亚圣谈话的感觉,与圣人交谈,反而更轻松。
“亚圣提醒本官不要去和圣人说,为什么呢?”
陆象先问道:
“圣人仁慈,本官做了那么多事,再加上之前的功劳,竟不能保全族人的性命吗?”
杨慎指了指面前已经只剩下些微汤水的空碗,没说话。
陆象先皱眉思索片刻,若有所思道:
“亚圣的意思,难道是说,吃一碗是美味,吃两碗是负担,吃三碗便是受罪;本官虽然有功劳,但朝堂上也有其他人随时可以顶替本官的位置,所以若是贸然去跟圣人争辩请求,反而会”
“本王的意思是,你现在虽然有个宰相的身份,但你跟这碗面一样,已经被吃完了,你这空碗可以拿去盛放其他东西,但若是砸了,也不值得可惜。”
杨慎看着沉默不语的陆象先,道:
“所以,你为了保全自个的宗族,什么事都愿意做,是吧?”
陆象先投来了警惕的目光。
杨慎道:
“出征江淮之后,朝廷这边要准备开始科举改制,你作为宰相,到时候应该怎么倡导,怎么身体力行,或许不用我教你。”
陆象先沉默片刻,有些感慨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