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九龄眼神恍惚了一下,他摇摇头,抽出腰间的佩剑。
“大丈夫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,虽死不负隋王!”
“大丈夫有所不为,有所为。”
一名苏姓宰相站在皇帝身侧,缓缓开口道:
“臣虽是关陇出身,也敬佩隋王勇烈之志,但臣想说的,是接下来的事情。”
“这一仗,再不济也能击退吐蕃,让他们含恨而归,接下来无论是嫁不嫁公主,至少都能保住一二年的太平,大唐得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休养生息。”
皇帝抬起手,按在腰间的剑柄上。
宰相如同没看到,淡然道:
“圣人也不需要多做什么,战场杀伐,各种突发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,若是拖上小半个时辰,让隋王伤亡惨重,事后长时间内再无力干涉朝堂,但这样反而不能一劳永逸,以隋王刻薄少恩的性子,只会嫉恨圣人;
而若是拖死他,借吐蕃人的手解决他,实际上反而更好。”
圣人肯定和隋王私底下有无数谈话和交易,双方毕竟是外戚,前期皇帝需要用恩义笼络隋王,但他对自个说的话又有几分相信?
更何况,历朝历代被吃干抹净的外戚一旦失去其价值,事后被清算的,难道还少了?
汉代卫青霍去病如何?
隋代的李渊又如何?
皇帝没有说话,宰相松了口气,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触及到皇帝的心里。
自己和韦安石不同,韦安石是一个孬种,但自己却需要考虑到更长远的事情。
“突厥灭,河北平,接下来从河西到安西,处处都是唾手可得的战功军功,臣斗胆询问陛下一句,到时候除了用隋王,或是用他推举的人,难道圣人还有其他合适的人选么?”
“而若是用隋王,此刻他已经是生无可生赏无可赏,十七岁登顶人臣勋贵之极,如此年轻,他后面会做什么,圣人想必肯定是想过的,而若是用其他人,难道他们也能像隋王对圣人这样赤诚?”
“臣,非谗臣,乃是进直言,恳请圣人三思。”
皇帝一直没说话。
御营前方只有数千名负责拖延时间的吐蕃骑兵,只要圣人下令出击,那些骑兵顷刻间就会被碾碎。
但,他始终没有下令,一声不吭地站在原地,如同泥塑木雕的皇帝。
宰相眼神一亮。
皇帝沉默不语,他想起了自己先前和杨慎交谈的时候。
“吾弟,当为尧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