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名骑将高吼传令,全军翻身下马,列阵冲营,城东面的吐蕃营寨如同血肉磨坊开张,到处都是尸首和溃军。
城墙上的守军欢呼声震天。
大部分河西丘八这辈子其实都分辨不出王旗和龙纛的区别,说他们没见识也是真的,毕竟谁见过亲自来苦寒之地带兵厮杀的亲王和皇帝?
只见千骑卷平冈。
营寨内,吐蕃残军在仓促间开始迎敌,一名黑甲甲士走向三名正在对自己射箭的吐蕃士卒,箭矢落在重甲表层,仿佛是那平康坊小娘子听到了你说的荤话,娇嗔着伸出手指戳了你一下。
唐军甲士微微歪头,对方的反抗如同撒娇。
他左手折断胸口处的两支箭矢,随意丢在地上,拎刀一步步走近,两名吐蕃士卒很清楚如果能让这个唐人失衡倒地,自己说不定还能反杀跑路。
但能穿上重甲且行动自如的唐军战卒,本身就不是三个吐蕃奴隶兵能顶翻的。
顶着另外两人绝望的刀砍和推搡,唐军甲士先砍死一个,然后回头把这两人拽到面前,一个个拧断脖颈。
温热的血腥气到处都是,有一种穿行在澡堂子里的感觉,闲庭信步,随意砍杀,看着成百上千的敌军在自己面前逃窜。
所有黑甲甲士杀穿整座营寨,在营门外重新列阵,少部分人回头收拾马匹。
一名玄甲魁梧大将策马行至附近的一处小坡上,横槊立马,在其身后仿佛陡然刮起一阵风雪,吹卷起玄甲大将头顶上的那面王旗。
但无论是城头上唐人守军,还是炸了营拼命逃窜的吐蕃军队,至少还能辨认出旗面上的那头狰狞怪兽,也足以让他们自认为知道了对方的身份。
龙。
中原天子来了。
一名断了手的吐蕃贵族踉踉跄跄地跪在吐蕃王太后面前,后者才睡醒,揉着眉心。
“怎么回事?”
那名吐蕃贵族浑身发抖,他刚才站在望台上,看着营外的厮杀,几乎没有任何反应,仿佛只是过了一刹那,自家的奴隶就拽着自己拼命往后逃。
自己身边的奴隶和亲信死的一个不剩,但那些高大如铁塔般的狰狞身影却在一刻不停地追,耳畔处,依稀仍旧是那不断轰鸣前进的马蹄声。
最后,一名穿着黑甲的骑兵追了上来,悍然挥刀砍下。
吐蕃贵族目光发直,想着刚才唐军冲营的血腥场面,捂着断手一下子哭喊出来。
“山崩了,山崩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