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,两人各自出身立场不同,姜师度更偏向于做好本分之事,陆象先虽然性情刚正,却又不得不商务一些。
他出身吴郡陆氏,代表的是江淮士族。
“隋王这是想借着这个机会,彻底定下河北的大体章程,也是想抹掉先前强行平灭清河崔氏的隐患。”
说到底,这种东西并不是做给死人看的,而是做给活人看的。
陆象先很欣赏这种务实的做事风格,但他不喜欢隋王做的事。
“他想稳住局势,难。”
姜师度笑呵呵的,道:“至少是愿意做点什么,总好过什么都不做,像那种只知道玩女人放纵手下的废物,位置坐的再稳,一件人事不做,又有什么用?”
一句话说出来,两人顿时皱眉闭嘴。
这话,等于是在阴阳先帝了。
其实他们也是根据今天的氛围说这些话的,就算是姜师度,平日里带着民夫打灰搞土木,也不可能真是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。
周围那些河北士族依旧有很明显的仇视情绪,说不得,接下来又是无止息的镇压和屠杀。
陆象先摇摇头,叹息道:“除非他能披麻戴孝给崔家出丧,不过”
“隋王到!”
一道披麻戴孝的身影,出现在了所有人眼中。
两侧甲士俯首,在场无论士庶,都立刻对着那道身影躬身施礼。
私底下怎么骂都可以,但这场如疾风般大落大起的仗,若是没有隋王,那河北北部数州,只会再度遭到契丹和奚人的疯狂劫掠。
除了那些被当场杀死和劫掠走的男女,其余被迫流离失所的百姓,会一个个饿死冻死在路上。
冬天,已经快要到了,更何况这里是河北北方,冬天会来的更快更凶。
穿着麻布衣服,白天勉强还好,晚上是真能冻死人的。
杨慎默默走在前头,在其身后,四名最亲信的军将合力扛着一口棺椁,让人不由得想起战前悬棺出征的那番景象。
祭祀天地的临时礼台并不高,在礼台前,就是两位刺史的衣冠冢。
杨慎在衣冠冢前停下,人群里走出一名身着华服的老者,神情有些复杂,他从台案上拿起酒壶,倒了一杯酒。
范阳卢氏的大宗长转身面朝着隋王,双手奉上酒盏。
杨慎接酒,在身前洒出一圈。
范阳卢氏的大宗长对他躬身施礼,高声道:
“一杯,礼敬皇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