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慎在做事之前,向来都是会算计得失的。
自己得立刻拿钱。
谁有钱?
各大家族。
自己先前可以轻易杀宰相屠公主府,一是因为时局特殊,有些人本就沾了武韦两家的血霉,又是自己主动撞到了刀口上,是该死的;二是因为,那四位公主都是宗室,平日里一件好事都没干过。
而且先前一遇到事情,大臣们就迫不及待地要把金城公主送出去和亲,可见宗室在朝堂大臣们眼里,份量是不高的。
再说安乐公主,她适合被放出来做白手套。
对于皇帝而言,她勉强可以做个代言人和敛财工具,但对于杨慎而言,他可以从这位公主身上开发出无数花样。
更不用说,皇帝和安乐公主关系极差,但杨慎和安乐公主是有过命交情的。
杨慎一边思索,一边记录中年人说出来的那几个名字。
中年人显然也开始后悔自己失言了,他下意识吐出的名字,基本上都是平日里来往较多的狐朋狗友,现在岂不是害了他们?
但他要是不说,身后南衙卫卒的刀刃当即抵住他的脖颈。
“先前有人跟本王说,若是遇到事了,不能随便杀人,一定要到公堂上对质,得有官府来给出结果。”
杨慎向来是从善如流。
中年人脸色越发苍白。
大家都是士族出身。
有些事私下解决,反而好商量,但若是放到台面上来说,你一个官员、甚至还是当朝宰相的儿子,去明知故犯侵占公主府的私产,甚至还被当场抓住,那么,哪怕是被判死,也没人能挑理。
一时间,中年人甚至委屈的流下眼泪。
这狗噙的隋王。
你宰杀的不是宰相就是突厥大可汗,结果来给我这种七品官设局坑我,你是不是闲的?
而且在这道身影的手里,赫然正提着当朝驸马都尉武崇训的首级。
杨慎神情漠然,目光扫向站在门外的几人,凭着脑海里以往的记忆,他倒是认出了族叔杨慎交、以及自己的父亲杨知庆。
不等他们开口,杨慎就沉声道:
“昨夜宫内传出急报,武三思父子发动党羽,意欲给圣人下毒,圣人急诏皇太子与我等入宫平叛,一夕血战后,叛党已经尽数伏诛!”
“德静郡王武三思、兵部尚书宗楚客已死,皇太子正率军保护圣人,镇国太平公主等人已经封锁皇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