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炖上一个多钟头,让那鸡肉的油水儿全钻蘑菇里去,蘑菇的鲜味儿也全跑汤里来。
等到揭开锅盖那一刹那,那股子浓郁的、霸道的香味儿,混着热腾腾的白汽,差点没把人的魂儿给勾走。
鸡肉炖得烂糊,筷子一夹就脱骨。
那榛蘑,吸饱了鸡油和酱汤,变得油汪汪、亮晶晶的,瞅着比肉还馋人。
「开饭咯一」
一帮人也顾不上烫了,端着大碗,就着大饼子,吃得那叫一个「斯哈斯哈」
贾卫东那帮知青,头一回吃这么地道的小鸡炖榛蘑,他们吃得眼睛都瞪圆了。
一个女知青夹了块蘑菇,烫得直哆嗦,可就是舍不得吐:「哎呀妈呀!这蘑菇咋比肉还香呢?我以前在城里咋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蘑菇?
」
孙翠娥这会儿也顾不上找茬了,她埋头猛吃,碗里的汤都喝干净了,听见这话,头也不擡地就秃噜:「你懂个啥?这又是鸡油又是大酱的,这么炖,拌鞋底子都好吃。」
她拿大饼子使劲在碗底擦了擦,把最后一点油花子全给蹭干净,塞嘴里,这才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嘴。
顾水生瞅着大伙儿那股子馋劲儿,时机也差不多了。
他磕了磕烟袋锅子,站起身,清了清嗓子:「既然都觉得这蘑菇吃着好,那咱就上山多挖点,别以为咱现在吃大锅饭,每天敞开肚皮,这粮食也跟着吃不完了。」
他拿烟杆子往山那头一指:「我跟你们说,这开春青黄不接的时候,还没到呢。」
「咱趁着旁边有山有水,都给老子上山踅摸些吃食。婆婆丁、野芹菜、榛蘑————能吃的全给老子弄回来,交到大食堂里。」
「咱不能总占虎子一个人的便宜————」
大伙儿一听,都纷纷点头。
可也有那手懒的,心里头不乐意,小声嘀咕起来:「说得好听,虎子自个儿不也往家拿东西?那獐子不就扛回他自个儿家了——
那人话还没嘀咕完,就感觉一道眼光扫了过来。
他一擡头,刚好对上陈拙似笑非笑的眼神。
陈拙也不吱声,就那么杵在那儿瞅着他,整个人跟堵墙似的。
那人想起陈拙那不要命的虎劲儿,还有那杆老套筒,心中顿时兀地一跳,这小子————惹急眼了说不定是真会揍人。
想到这里,之前说话那人立马就缩了脖子,不敢再叽歪了。
吃完大锅饭,陈拙拎着那只雪兔,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