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,抗癌药的研发,是一座比早筛高出万丈的珠穆朗玛峰。
在后世那个资金充裕、基因测序技术成熟的年代,他都没有完全攻克。
放在08年?
设备落后,底层数据缺失,理论基础薄弱。
真的能做出来吗?
飞机穿过厚厚的云层,机舱内光影交错。
江河闭着眼,在黑暗中反复咀嚼着这份无力感。
医学的边界冷酷,它不在乎你的深情,也不在乎你重来多少次。
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,病魔或许正在你的视线死角里野蛮生长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飞机开始下降高度。
“呼”
江河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逃避没有意义。
现在的当务之急,是把早筛项目彻底跑通,并把根治术改良。
手术是保底的退路。
托了底之后,接下来,才要进入真正地狱难度的战场。
抗癌,
抗癌。
晚上七点多,航班平稳降落。
江河依然有些闷闷不乐。
陈浩推着行李车跟在旁边,终于忍不住开口了:“老江,你怎么了?从上飞机到现在,一句话也不说,出什么事了?”
江河摇了摇头:“没事,在想几个临床上的病例。”
陈浩担忧地看了他一眼,然后道:“行吧,那咱们现在去哪儿?”
江河:“先去酒店,把东西放下来之后,我打个车去一趟协和,我想去调几个数据。”
卷王江河自我检讨:
这段时间,确实是有点太悠闲了(悠闲在哪?)
陈浩愣了一下,试探性地问:“不是……老江,你大老远飞过来,不想先去找沈老师吗?”“想找啊,但沈老师还不知道我今天来了吧?没事,先等等吧,我弄完医院的事情,明天再给她一个惊喜。”
“哦……”陈浩点了点头,“你想见就好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没事没事!走吧走吧,赶紧出去打车!”
两人并肩走着。
周围是接机人群的喧闹声,有人举着牌子,有人在拥抱,有人在哭泣。
江河双手插在兜里。
能不想媳妇吗?
当然好想啊。
这种思念,并不是轰轰烈烈,而像是呼吸一样,细密绵长,无处不在。